战士挠了挠头，看着一桌子精致的饭菜，还有点懵。
他闻了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瞪得更圆。
这味道，比炊事班老王的红烧肉还香！
他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嘀咕，这是谁啊，这么大方。
厉行渊没回病房，而是沿着营区的小路慢慢走。
天一点点黑下来，营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土路上，映出他长长的影子。
他一路走，一路看。
战士们住的是木板房，墙皮都有些脱落。
夏天漏雨，冬天透风。
公共水房就是一排水泥池子，战士们排着队洗衣服。
卫生所也是几间旧木板房，设备简陋，很多药都要靠后方长途运送。
他是香江来的富商，住惯了洋房别墅，见惯了锦衣玉食，第一次这么真切地看见边境的样子。
就是这些住着木板房、吃着大锅饭的年轻人。
拿着枪守在国境线上，挡着土匪，挡着越军，挡着所有的刀枪炮火，护着身后的万家灯火。
白天那帮土匪袭击他们的车队时。
他亲眼看见那些年轻的战士冲锋、受伤。
也亲眼看见宋星冉拿着银针，在鬼门关前抢人。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厉氏家大业大，赚了一辈子钱，捐个药厂、捐一批药，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这些守在边境的人，拿命换太平，住的却是最差的房子，用的是最简陋的设备。
他走着走着，脚步慢慢停了。
心里有了个决定。
等他回到张秘书的病房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护工正端着粥，一勺一勺喂张秘书喝。
张秘书气色好了不少，靠在床头，正跟护工说话。
看见厉行渊进来，张秘书连忙要坐起来。
“厉总。”
“躺着吧。”
厉行渊摆摆手，走到窗边，掏出怀里的大哥大，拨了香江总部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财务总监恭敬的声音。
厉行渊背对着病床，声音低沉，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从集团公益账户拨一笔专项款，三百万，专款专用，全部用于滇省这边防军区的建设。”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是被数额惊到了，随即立刻应声。
“好的厉总，我马上安排。”
“听清楚，这笔钱分三块用。”
厉行渊继续吩咐。
“第一部分，用于营房修缮，给战士们把木板房翻修加固，配好保暖和通风设施。”
“第二部分，给卫生所升级医疗设备，补充药品库存，尤其是战地急救的器械。”
“第三部分，改善后勤生活，食堂、澡堂、图书室，都配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直接跟军区后勤部对接，全程公开透明，每一笔支出都要有明细。”
“我要看到实际效果。”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手飞过去对接。”
挂了电话，厉行渊转过身，就看见张秘书张着嘴，粥勺停在嘴边，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连粥都忘了喝。
“厉总…… 您来真的？”
张秘书半天回过神，声音都有点飘。
“咱们在这儿建药厂就已经投了不少了，这又捐三百万搞军区建设？”
“您这…… 下一步该不会要申请入伍吧？”
他跟着厉行渊多年，太清楚自家老板的性子。
商人逐利，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
建药厂还能说是布局内地市场，这捐钱给军区修营房、升级医院，纯纯的公益，半点回报都没有。
厉行渊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
“不然还有假的？”
“你赶紧把身体养好，等能下床了，军区这边的对接工作，就交给你负责。”
“盯紧点，别出纰漏。”
张秘书嘴角抽了抽，放下粥勺，一脸 “我就知道” 的表情。
认命地点头。
“行吧，苦命的打工人，人还在病床上，活就派下来了。”
他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说。
自家老板这心思，别人不知道，他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清楚呢。
建药厂是因为宋医生，捐药是因为宋医生，现在连军区建设都捐上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
说什么家国大义，他可不太相信。
还不是想在宋医生面前刷好感。
可这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他只能在心里叹气，老板这执念，怕是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护工识趣地收拾了碗筷出去。
厉行渊站在窗边，望向营区深处。
食堂的方向还亮着暖黄的灯，隐约能听见战士们的说笑声。
他知道，她此刻就坐在那里，和霍霆之一起，吃着大锅饭，说着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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