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所有人都不带枪。”
那名军官愣了一下:“不带枪?”
“对。”拉纳用铅笔重重点在地图上:“只带木棍、盾牌和绳索。”
“我们没有枪,怎么开第一枪?”
“只要第一声枪响不是我们打的,华夏就绝对不敢开枪。”
“他们比我们更害怕事情闹大。”
“那个年轻大校肩膀上的军衔越高,他需要顾虑的东西就越多。”
“他今天敢拿着木棍冲进来,明天却绝对不敢拿枪对准我们。”
这番话落下,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几名军官逐渐放松下来。
有人跟着点头。
也有人看着地图上已经标注出来的路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他们白天虽然吃了亏,可没有人中枪,更没有人死在边境线上。
这在他们看来,已经足够证明华夏军人不敢轻易打破规矩。
只要明天聚集更多的人,从几个方向同时压过去,白天那个年轻大校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挡住所有人。
胳膊缠着绷带的军官却依旧没有离开。
拉纳看向他:“你还有什么问题?”
军官沉默两秒,才重新开口:“上校,如果那个年轻大校还像今天一样站在最前面呢?”
帐篷里的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拉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看着那张受伤最重的脸,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那就搞死他。”
军官明显怔住:“搞死?”
“对。”拉纳重新走回桌边,拿起那份伤员名单:“今天这么多人受伤,全都是因为他。”
“如果明天还让他活着回去,我们派再多的人也会成为笑话。”
“谁能弄死那个大校,我给谁升官!”
帐篷里彻底安静下来。
拉纳的目光从几名军官脸上一一扫过:“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职务,也不管他来自哪支部队。”
“谁把他留在边境线上,我亲自替他向上面请功。”
“升两级!”
“绝不反悔!”
站在后方的一名年轻军官最先笑了出来:“上校,这可是您亲口说的。”
拉纳看向他:“你想要这个机会?”
“当然。”年轻军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我早就想换一副新的军衔了。”
帐篷里很快响起一阵笑声。
刚才还在担心华夏可能开枪的人,也像是已经忘记了那些顾虑。
“他不是很能打吗?”
“明天把他围在中间,我倒想看看,他能不能同时打倒一百个人。”
“他的木棍总有抬不起来的时候。”
“根本不用一百个,只要有人从后面抱住他,剩下的人一人一下,也能把他打成肉泥。”
“到时候别全都冲上去。”
“先说清楚,谁打中最后一下,谁拿这份功劳!”
笑声越来越大。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争论,明天应该由哪支队伍第一个接近沈飞。
仿佛那个白天还抓着一根木棍从数百人中间打过去的年轻大校,此刻已经倒在他们面前,肩膀上的军衔也即将成为某个人升官的垫脚石。
胳膊缠着绷带的军官脸上仍旧残留着一丝迟疑。
可听见周围不断响起的笑声,再想到自己被木棍砸断的右臂,那点迟疑最终也变成了怨毒:“上校。”
“如果明天让我遇见他,我一定把他留下。”
拉纳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明天晚上,我不要再听见你们汇报他打倒了多少人。”
“我要听见他的死讯。”
……
边防三团驻地内,武器库前的dàn • yào 配发仍在继续。
营区另一侧,两排临时营房却已经逐渐安静下来。
猎隼特种部队原本准备明天返回金城军区,三十六名队员的装备都已经整理完毕,就连车辆也已经提前完成检查。
何林和王辉没有睡。
两个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正在核对这几天训练留下来的记录。
何林面前放着一张蓝军营区的警戒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三支猎隼小队几次失败的突围路线。
王辉则拿着一本记录册,重新计算每次行动从暴露到被围住的时间。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进。”
房门被人推开。
已经换上一身干净军装的沈飞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脸上和双手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头发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干透的水汽,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却比刚才站在作战室时更加明显。
何林和王辉立即站起身:“总教官!”
沈飞回身关上房门:“还没睡?”
王辉看了一眼桌上的记录:“把这几天的问题整理完,准备明天带回猎隼。”
沈飞开口说道,“不用明天走了。”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沈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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