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头抖掉军靴上的积雪,走进值班室,在巡逻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何林和王辉从前沿观察哨回来以后,先将武器交还给原来的哨兵。
年轻战士重新背上自己的枪,沿着山路走向明哨。
经过沈飞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抬手敬礼。
沈飞回了一个军礼。
年轻战士转身继续向上。
初升的阳光越过山口,一点点落到他的肩膀上。
女记者站在旁边,看着他重新走回昨天那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摄影师没有等人提醒,已经将镜头抬了起来。
女记者沉默很久,才转头看向沈飞:“沈旅长,最后一个问题。”
沈飞看着她:“你问。”
女记者开口说道,“如果让您用一句话,形容这些守在边境上的战士,您会说什么?”
沈飞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山脊上的年轻哨兵。
掠过刚刚结束巡逻的十三个人。
最后落在自己手里那张林向阳的照片上。
许久以后,他才缓缓开口:“清澈的爱,只为华夏。”
女记者轻声重复了一遍:“清澈的爱,只为华夏.....为什么是清澈?”
“因为他们站在这里的时候,不会计算自己能够得到什么。”
沈飞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哨位:“他们不知道后方有多少人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那些教授会不会赞扬他们。”
“他们只知道,身后是自己的国土。”
“身边是自己的战友。”
“有人想从这里越过去,他们就得站出来。”
女记者低头看向手里的采访本。
第一页上,还写着她从帝都带来的那些问题。
处置是否过于激进。
是否缺乏克制。
是否应该为冲突扩大承担责任。
现在,那些问题仍然留在那里。
可在最后一页,却已经多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林向阳。
那个不愿意让母亲知道自己害怕过的年轻哨兵。
那个陪新兵站了半宿的班长。
还有十三个从不同军区赶来,替边防战士站完一夜岗的人。
女记者重新拿起笔,在采访本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字。
清澈的爱,只为华夏。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摄影师:“再给林向阳的照片一个特写。”
摄影师重新调整镜头。
沈飞将那张照片端端正正放在执勤记录旁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照片里的年轻面孔上。
镜头一点点拉近。
这一次,
全国人民都会知道。
牺牲在那条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他有自己的名字。
他叫林向阳。
向着太阳的向。
太阳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