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走到沈老三的面前,直接指着沈老三的鼻子说道,“沈老三,你给我停下,你违反了车间安全生产条例。
上班期间走神,锻件边角打磨不合格,尺寸偏差超标,差点出残次品、耽误班组进度!
按照安全处罚条例,今天必须记违规,扣除你一天工资,月底绩效一并扣分!”
沈老三看着小人得志的刘海中,心里暗骂不已,不过该解释的还得解释。
“老刘,我刚刚开始工作,还没开始处理这些工件呢。
你也是老锻工了,工作的流程你能不知道。”
刘海中看到不看沈老三,“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的职务。
我之前是锻工不假,但是厂里制定了安全生产条例,就是为了改变之前的陋习。
安全生产条例都下发多长时间了,你不按照安全条例生产,就是跟厂里的政策作对,处罚肯定是少不了的,要不然你也记不住。”
沈老三顿时火冒三丈,怒火直冲头顶,后槽牙磨得作响,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手上攥着的锤,恨不得敲在刘海中的头上,敲死刘海中这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换做平日里脾气上来,他指定得跟刘海中掰扯个清清楚楚。
但是见识到刘海中之前的不讲理,沈老三硬生生的忍下了。
主要是家里人口多,沈老三的工资虽然不低,但是每个月也就勉强够用。
一天的工资看着不多,却是一家人好几顿的菜钱,再扣上绩效分,月底奖金也要泡汤。
真要是硬刚到底,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更何况以刘海中的性子,要是硬刚,指不定还得继续扣工钱。
而且现锻工车间谁都清楚,刘海中这个督导员,都不能算是官,但是权利却大的没边。
抓纪律、卡质检、记违规,要是刘海中想,他处处能给工人穿小鞋。
真把刘海中得罪死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也好过不了。
几番心理挣扎,沈老三硬生生将要翻涌出来的火气狠狠压回了肚子里。
他垂下眼皮,收敛了脸上的愤色,脸上换上一副模样,放低了姿态。
“刘督导,是我不对,刚才干活大意了,下次我一定仔细,绝不再犯这种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老三也不想对刘海中低声下气,但是为了家里的生计,有啥办法呢。
只能语气诚恳,态度放低,主动认了错。
刘海中见他服软,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端着督导员的架子,冷哼一声:“知道错就好,车间规矩不能破,违规记录和扣款照旧。”
眼看扣款的事没有松动的余地,沈老三心里算是明白了,对刘海中认错求饶没有用,硬扛也没用,只能走个软路子。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锻工车间机器轰鸣,工人们都埋头忙着手里的活,要么紧盯锻锤作业,要么清理铁屑、搬运钢坯,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主要是车间的工友也怕被刘海中抓到小辫子,为了看热闹,引火上身,被扣钱处罚什么的就不值当的了,
距离最近的工人也隔了两三个工位,嘈杂的环境刚好掩住一切小动作。
确认四下无人注意,沈老三趁着低头认错的空档,两只手自然放下,悄悄挪到身前。
右手探进工装的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这不是沈老三常抽的便宜货,而是他之前托熟人、攒了好久的票才换来的牡丹香烟,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抽,一直贴身藏着,就怕遇到求人办事、应急的场面。
谁能想到竟然用在刘海中这个狗东西身上了。
沈老三把烟掏出来,弯曲手肘,用自己的身体、宽大的工装袖子完全遮挡住掌心的东西,防止被别人看到。
紧接着,他微微上前半步,依旧是一副诚恳认错,脑袋微微低着,看似是凑近刘海中听训、态度恭敬。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刚好卡在旁人看不清的角度。
趁着刘海中微微抬眼、故作审视他态度的瞬间,沈老三手腕快速的地一翻,掌心的烟包悄然无声脱离指尖。
借着两人贴近的遮挡,稳稳将这包烟塞进了刘海中工装侧面的上衣口袋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烟包入袋的瞬间,沈老三立刻收回手,垂在身侧,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低着头,语气越发恳切:“刘督导,我在车间干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纰漏,这次确实是疏忽。
您高抬贵手,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下次我一定认认真真干活,绝不耽误车间生产。”
短短几秒的隐秘交易,无声无息完成。
刘海中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眼角的余光早已感知到口袋里多出来的触感。
刘海中虽然当督导员没几天,但是心里对于权利的渴望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对这种场面早不知道在脑子里模拟了多少遍,心里瞬间门儿清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