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后一人画押完毕,霍长鹤抬手示意。
“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串供。”
“魏放留下。”
暗卫押着王安、李悦、吴家叔侄四人转身离开。
屋内只余下魏放一人独自站立。
他孤身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底满是忐忑不安,身子不自觉绷紧,低头垂眸,不敢抬头对视身前两人的目光。
他心头隐隐察觉,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定非比寻常。
颜如玉看着他紧绷忐忑的模样,缓缓开口。
“知道为什么唯独把你留下吗?”
魏放身躯微僵,轻轻摇头,声音干涩微弱。
“不知。”
颜如玉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问你,你为何要陷害张小七,把纵火冤案扣在他头上?”
魏放咽了一口唾沫,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行压下。
“没有什么特殊缘由,只是他最为合适。
那日我们刚好撞见,他急匆匆赶往火场方向,他本身又在秦家米铺做过帮工,最容易让人信服。
刚好可以用来结案,所以,我们就选中了他。”
颜如玉静静盯着他的眉眼,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看了许久。
她把魏放一闪而过的虚伪闪躲尽收眼底,脸上的浅淡笑意骤然收敛,神色瞬间冷冽。
“撒谎。”
苏府之内。
长顺这整整一天一夜,坐立难安,心绪始终无法平复。
他在赌坊一时贪心上头,越赌越输,欠下赌坊一大笔银两,债务压身,惶惶不可终日。
他心底始终憋着一股不甘,日夜盘算,总想着再去赌坊搏一把,翻盘把所有亏损赢回。
可谁知道,第二日天色刚亮,他就听说,秦家米铺深夜起火,火势凶猛,铺面焚烧殆尽,火场中还烧死了人。
长顺吓得浑身发冷,心底满是惊惧。
可安静下来之后,现实的窘迫再次涌上心头。
巨额债务压在身上,若是不去赌坊翻本,他根本没有别的门路凑齐银两,无法还债。
他困在府中,左右为难,满心焦虑。
就在长顺满心焦灼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敲门声。
长顺一怔,瞬间绷紧心神,压低声音谨慎开口询问。
“谁?”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
“我。”
长顺连忙快步上前,打开房门。
门外立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
长顺心头一凛,连忙收敛所有心神,语气恭敬。
“您怎么会来这里?不知有何吩咐?”
黑衣人静静伫立门口,语气平淡:“我来给你指条路。”
一夜暗流翻涌,转瞬至次日清晨。
天光透亮,晨风吹散夜色寒凉,院落之中清风徐徐。
颜如玉睡醒起身,推开房门走出院落,一眼便看到院中站立的两道身影。
霍长鹤一身素雅锦袍,装扮雅致华贵,化身温润贵公子。
他正低声和身前的蜂哨交谈。
蜂哨换了一身干净的小厮服饰,垂首认真听着吩咐。
霍长鹤瞥见走出房门的颜如玉,当即停下话语。
“怎么不多睡会儿?”
颜如玉轻轻摇头,缓步走到院中,目光落在霍长鹤这身贵气装扮上,眼底闪过几分笑意,轻声调侃。
“王爷这般装扮气度不凡,看样子是打算动身前往苏府了。”
霍长鹤点头:“没错,今日正好去找长顺好好算一算旧账,讨要该还的债。”
蜂哨低声禀报:“回王妃,昨夜小人一路暗中跟随秦管家。
他从秦家府邸离开之后,没有去往别处,径直折返苏府,回到府中便再没有出门。”
颜如玉微微颔首,眸光微沉:“他向来谨慎小心,不会轻易留下破绽。
对了,城西那家小酒馆,可有什么动静?”
霍长鹤轻轻摇头:“暗卫一早已经传回消息,自从米铺出事至今,那家酒馆始终如常,安稳得过分。”
颜如玉眉眼微微一眯,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太过安稳,反倒显得反常。
看来,我们确实要给他们递上一点猛料,搅动一下局面,逼他们露出马脚。”
霍长鹤点头:“我正有此意。”
片刻之后,他带着蜂哨动身出发,两人一路低调前行,直奔苏府方向。
到苏府附近,蜂哨压低声音:“王爷,等到了苏府,小人便按照您的吩咐,寻一个合理由头,让人进去通报,把长顺单独叫出来。”
霍长鹤微微点头,叮嘱:“对付长顺这种贪财的人,要循序渐进,慢慢垂钓。
先给他施加压力,让他心生畏惧,再适当给一点甜头,许他好处,他才会松动,为我们所用。”
蜂哨连忙点头。
“小人明白。”
两人脚步不停,很快抵达苏府后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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