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十九年,除夕。
天刚破晓,晨光微露。
漫天大雪在空中纷纷扬扬,似蝶翩跹,如絮飘零,自天津通往京师的官道上,一队人马踏雪疾驰,打破岁末的宁静。
为首是两匹骏马,一匹枣红,一匹雪白,姿态雄健,其速如电。
枣红马上端坐的赫然便是谢珊珊。
颈围银貂大风领,内穿紫蟒海龙服,外罩大红银貂裘,褪去在倭国大杀四方的戾气,眉目如画,尽显鲜活明媚。
与之并骑的是裴矩,腰直背挺,玉质仙姿,纵在疾驰之中仍掩不住温润端方,风度雍容。
他也穿着一样的银貂裘,里面是大红官袍。
后面是上官海棠、福喜与刘翠花、李华、汪雪宁四名护龙卫,乃因其他人皆留在刚刚停靠在天津码头的宝船上。
把十船金银财宝搬运回京非一日之功,谢珊珊就先行一步了。
大船是半夜靠岸,她即刻启程,恰好可赶在除夕清晨踏进京师城门。
福喜嘴角自上路起就没落下来过,眉眼间尽是雀跃之意,不顾张口吃到一口风雪的狼狈,笑道:“嘉国公回京定是陛下收到最好的朝贺之礼。”
上官海棠结结巴巴地附和道:“陛下一一一定定龙龙龙颜大悦。”
汪雪宁和李华纷纷点头。
守城军士远远就看见了他们,惊呼道:“嘉国公回京了!”
谢珊珊出城时,在城门值守的就有他。
而且,除了谢珊珊,别的女子可没资格穿紫蟒服。
闻听提醒,其余守城军士无不神色肃然,列队向谢珊珊行礼,没有任何盘问,没有任何阻拦,直接放行。
就是没看到有车队跟着,难免有些惊讶。
不是说嘉国公去倭国索要贡品去了吗?
东西何在?
见识过五百车金银财宝的守城军士心中满是好奇。
谢珊珊勒停骏马,道:“稍后会有护龙卫和天津卫押送贡品进京,由户部侍郎周大人带队,届时着人报我一声。”
守城军士恭敬应是。
谢珊珊掏出怀表看了两眼,啊哟一声,“不能再耽搁了,文武百官这会子都该进宫朝贺了,我们正好赶得上。”
她得让谢峰空欢喜一场。
纵马踏过长街,年味扑面而来。
临街的家家户户张贴联对门神,油了桃符,换了挂牌,红灯笼挂满小巷,百姓奔走相贺新年,爆竹零星炸响。
望着巍峨耸立的皇宫,谢珊珊让福喜与翠花等人回家。
他们进不了宫。
上官海棠官职在身,可与他们同行。
翠花抿嘴一笑,“我带话给钱嬷嬷。”
谢珊珊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没错,让钱嬷嬷做好迎接我的准备。”
她定要沐浴一番,再去宗祠。
此时先进宫。
为了节省时间,出发时他们就穿的官服。
虽非朝贺的礼服,但也不算失礼,毕竟事急从权。
今日如同往年,除岁之期举行大典,文武百官悉数进宫朝贺,官员拜帝王,诰命拜皇后,前后井然有序。
谢峰位居文武百官之首,率众行大礼。
天佑帝穿着真红龙袍,温声道:“诸位爱卿平身。”
一语未落,忽有看守宫门的护龙卫来报:“启禀陛下,嘉国公、裴矩裴学士与上官海棠上官千户在宫外等候觐见。”
天佑帝大喜过望,“嘉国公回京了?”
“正是,刚刚抵达宫门外。”护龙卫也感到惊喜。
出去立功的兄弟们回来了,他们也能分到一些汤汤水水。
赶在其他皇子开口前,太子拱手道:“父皇陛下,儿臣愿去迎嘉国公一迎,时值年下,必然带了天大的好消息。”
天佑帝颔首道:“去吧。”
他已经等不及了。
若非顾念身份,真想亲自去迎谢珊珊。
太子离开奉天殿后,殿中瞬间炸开了锅,许多官员看向殿外,伸长了脖子。
平国公肘击谢峰,“别憋着,尽情地笑。”
“我笑什么?”谢峰早起时没见到谢珊珊便以为今年仍有自己主祭,已做好了各项准备,哪知她竟回来了!
白高兴了一场。
平国公笑声洪亮,“想到嘉国公能带回来的金银财宝,不该高兴地放声大笑吗?”
谢峰忙道:“守卫可没提有其他人相随。”
跟去的护龙卫千户和天津卫千户都没现身,周源和户部官员也不见踪影,几个女婿更加没有露面,说明没跟着谢珊珊一同进京,十有bā • jiǔ 是谢珊珊先回京,其他人稍后方到。
众望所归中,谢珊珊等人跟在太子身后步入奉天殿。
此时殿内济济一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冠盖云集,玉佩铿锵,吉乐绕梁不息,却在此刻骤然一静。
无数目光落在谢珊珊身上,还往她后面看。
没看到车队,都有几分失望,尤其是翘首以望的汤阁老。
天佑帝端坐在龙椅上俯瞰阶下,眼底漾着欢喜,“都免礼,先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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