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帝率先坐直身,上身微微前倾。
“这么多大珍珠?”他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内帑中虽然有很多珍珠,但达到龙眼一般大小的却是屈指可数。
谢珊珊拿出来的竟有不少。
六分珠便已极难得了,八分成宝,而龙眼大的珍珠少说得有二钱以上。
尤其是谢珊珊拿出来的珍珠颗颗浑圆匀整,表面漾着一层柔和的宝光,不似凡物,倒像晨露凝在月光里。
居然没先孝敬自己!
天佑帝眼里流露出一丝哀怨,觉得自己帽子上缺一颗大珍珠。
双龙戏珠之珠。
谢珊珊眨了眨眼,“陛下想要?”
天佑帝刚想点头却又及时忍住,道:“爱卿意欲赠与诸位公卿,朕岂能夺人所好?”
他太清楚谢珊珊此举的用意。
“陛下圣明!”平国公赶紧开口颂扬,以免他先挑珍珠,毕竟平国公是看着天佑帝长大的,也曾受先帝之命传授武功兵法给天佑帝兄弟等人,自然清楚天佑帝的德性。
定国公立刻跟上,“嘉国公在海外得来的吧?打算赠我等几颗?我看那最小的一粒也得值上千两银子。”
采珠不易,故大珠极贵。
太祖皇帝留下养殖珍珠的方子,曾致珍珠价格一时渐低,不过高宗皇帝不喜,养殖珍珠渐趋没落,世人仍旧推崇天生的珍珠。
不过,即使是养殖的珍珠,极大极圆的珍珠也是非常罕见。
谢珊珊笑眯眯地数了数。
先数珍珠,再数人头,然后亲自分送诸位公侯伯子男每人六粒。
一视同仁,所得几乎一致。
大者如龙眼,小者略小一圈。
最后多出两粒,谢珊珊不假思索地塞给了平国公,乐得平国公白胡子翘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孩子!”进京后可没少送好东西给自家,平国公都记在心里,越发觉得那副射日神弓没有白送。
几个门第已经落魄的男爵、子爵之后惊喜不已,又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只捐几百亩地,不够买这些珍珠。
而且,以他们的根基门第,压根就买不到这样大这样圆润光亮的珍珠。
嘉国公果然阔绰!
此行不仅没有损失,反倒赚了一笔。
以后谁再说嘉国公不好,他们头一个不同意,非撕了说话之人的嘴巴不可!
谢峰吹胡子瞪眼:“怎么没有我的?陛下也没有。”
天佑帝立即点头。
裴矩抿嘴一笑,“岳父已有嘉国公这位掌上明珠,天下无双,何须海珠增光添彩?”
“就是。”谢珊珊白了谢峰一眼。
王聿麒正小心翼翼地把谢珊珊所送珍珠装进荷包,闻听裴矩之言,顿时心生鄙夷。
真是巧舌如簧!
仅凭一张嘴吐出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哄得谢珊珊眉开眼笑。
阴险狡诈!
装模作样!
谢峰怒极而笑,“掌上明珠只会气我,哪里比得上海珠货真价实?”
一番话惹得诸位公侯皆是低低失笑。
谁不知道谢珊珊聪慧通透、胆识过人,怼起亲爹来从不含糊。
以后还得继续推崇她才行。
谢珊珊闻言不恼,反倒眉眼弯弯,转身面向天佑帝,款款前行数步,朗声道:“宁国公府金玉满堂,不缺外来之物,唯独是陛下九五之尊,冠冕威仪,岂能无至宝相衬?”
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连正暗自鄙夷裴矩的王聿麒也骤然抬眼。
天佑帝原本还有几分哀怨的眸子瞬间亮起来,身子下意识又前倾半寸,故作端庄,语气却藏不住期待:“爱卿此话何意?”
谢珊珊嘿嘿一笑,从袖中摸出一粒更大更圆的大珍珠。
比方才分给所有勋贵的都更胜一筹,通体莹白无瑕,蕴着一层淡淡的月华虹晕,圆润饱满,宝光四射,触手温润微凉,一看便是百年难遇的海中珍宝。
“这一粒,独赠陛下。”是谢珊珊从海里摄入空间的最大一粒,正圆无暇。
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
她双手捧着珍珠,上前递至御前,声音清亮:“诸位公卿有功于社稷,捐田恤军,微臣赠珠以表敬意。陛下坐镇江山,抚育万民,却是天下根本,自当得无双宝珠。”
众人纷纷惊叹出声。
方才每人得到的六粒大珍珠已然是极贵重之礼,没想到谢珊珊竟还藏了一枚绝品大珠,专门留给天佑帝。
定国公声音最响亮,“怕是两万两银子拿出去也买不到这样的绝品!”
关键是没有。
若非谢珊珊,他们也见不到。
天佑帝望着那枚流光温润的大珍珠,顿时龙颜大悦,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却还要端着帝王威仪,故作淡然道:“爱卿有心了。”
嘴上矜持,伸手拈珠的动作却极快,反复把玩,爱不释手。
等他回宫就叫人给他做新冠冕!
平国公捋着白须大笑:“好!好一个懂事的嘉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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