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悦一愣,转身看他。
他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可是,他第一次赶她走。
她知道,陈颂予还在生她的气。
他就是这样的人。
平日看着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可真正记了仇,那就会记很久。
温舒悦忽然觉得委屈。
一整个晚上,从她把玉璇带到包厢开始,到饭桌上、射击馆里,她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玩笑”?
她不就是想逗逗他吗?
他至于到现在还跟她摆这副脸色?
而且他后来故意跟玉璇那么亲近,她不也忍了吗?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陈母瞪了陈颂予一眼,“悦悦好不容易来一趟。”
“时间很晚了。”陈颂予毫不让步。
事到如今,陈母也不好强行留人了。这气氛太过尴尬,她只好让佣人包了好些山竹装进纸袋里塞到温舒悦手上。
“悦悦拿回去吃,明天再过来也一样。”
温舒悦接过纸袋,而陈颂予已经转身往院里走了。
“陈颂予。”温舒悦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他脚步停了一下。
“我们谈谈。”
陈母见两个孩子之间有龃龉,也没多说什么,先一步进入室内,转身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大门“咔嗒”一声合拢,门口只剩下两个人。
“谈什么?”
温舒悦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啊?”
“一晚上了,你装够了吗?”
陈颂予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你至于吗?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一晚上挂个脸给谁看呢?”
“温舒悦,有话直说。”
“非要说得很明白吗?我把玉璇叫过来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承认我做得有点过,但你至于气一个晚上吗?”
陈颂予沉默了两秒,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你的一句玩笑,别人就要为你的玩笑买单?”
“温舒悦,我看你脑子真有病。”
“我他妈介绍女朋友给你还有错了?江呈一的前任是不是我牵线的?两人不也好了?”
“那我今晚和玉璇是不是处得挺好?你有什么好说的?”
温舒悦张了张嘴,被他那句话堵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句话把她整个晚上的所有心思都捅穿了。
她那些所谓计划,所谓恶趣味,到头来,陈颂予反而顺着她搭的梯子走了上去。
“我…我都说了,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也看出你生气了,不是真想跟她好。下次不跟你开这种玩笑行了吧?我以后不拉人来了,行不行?”
面对这句难得服软的话,陈颂予没松口。
他盯着她,忽然换了个问题,
“你捉弄的对象是我,还是玉璇?”
温舒悦一怔。
“…肯定是你啊,玉璇我又不熟。”
“所以,你的时间是时间,别人的时间就不是?”
“你的恶趣味就有意思,别人的精力就能随便浪费?”
“你——”
“你也知道你和玉璇不熟。”他打断她,“那你凭什么?把自己当皇帝了?想拉谁拉谁,想怎么用怎么用,用完还要怪别人太认真?”
温舒悦被他这番话怼得面红耳赤。
她从小就没在这张嘴底下赢过几次,陈颂予平时懒得跟她吵,可真要掰扯起来,句句都掐在七寸上。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她梗着脖子,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才是一起的,我跟她不熟肯定不用考虑她啊。这么多人我哪里考虑得完?”
“是吗?那现在,她就是和我们一起了的。”
“但是——”
“闭嘴吧。”陈颂予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顿住脚步,偏过头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厌倦:“赶紧走吧,看到你就嫌烦,神经兮兮的。”
温舒悦愣在原地,声音都变了调:“我神经兮兮?我烦?陈颂予你有种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也是这个意思。你今晚从头到尾哪件事做得不神经?”
“玉璇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倒先受不了了?”
“她没说是她脾气好。她不说,你就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温舒悦被彻底激炸了,山竹纸袋被她一把砸在旁边的矮墙上,闷响了一声,几颗紫红色的山竹滚出来,骨碌碌落在石板地上。
“我就是想气你一下怎么了?你小时候难道没捉弄过我?我说什么了?”
“所以你就可以拿她来气我。”
“也不顾她的意愿。”
温舒悦不说话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走了。”他准备离开。
“陈颂予。”温舒悦叫住他,眼眶酸涩。
陈颂予,是一阵抓不住的风。
她抓不住,别人也同样。
风吹动他的衣摆,站姿还是那样挺拔又慵懒,很好看,很吸引人,又好像随时都能转身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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