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客厅落地窗照进来，能勉强看出客厅此时的模样——
一片狼藉，像蝗虫过境。
沙发的皮面被挠出了好几道大口子，填充海绵从裂口里翻出来。
茶几上，纸巾被扯得粉碎，纸屑满地都是。
窗帘的一角也耷拉下来，咬得全是牙印。
“乖乖”听到开门声，从客厅废墟的深处窜了出来，四只小短腿啪嗒啪嗒跑到玄关，仰起头来冲着她“Wer Wer Wer”叫个不停。
光听那叫声都知道它骂得很脏。
“系统，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0713缩到角落里不敢说话了。
玉璇弯腰把那只还在骂个不停的小狗捞了起来，托住它前腿的腋下，举到眼前。
小家伙四条腿悬在半空，耳朵耷拉着，眼睛瞪着她，嗓子里还在发出虚张声势的呜呜声。
“乖乖，今天怎么这么不乖？把家里造成这样，妈妈要揍你了。”
说完，她伸手按了一下玄关的开关。
客厅的主灯啪地亮起来，点亮了整个房间。
江霆雨的眼睛被灯光刺了一下，等到视线重新聚焦，这才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
玉璇？
他愣了，脑子里轰地炸开。
他只记得自己回到家洗了澡躺上床，困得眼皮都掀不开，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觉得有些冷，身下一片冰凉，伸手想扯被子，结果摸到的却是光滑又硬邦邦的地板。
他挣扎着睁开眼，然后整个人就傻了——
这里不是他的卧室，而是一间陌生的屋子，自己的视线矮得离谱。
他想坐起来，四肢却使不上力气，低头一瞅，那毛茸茸的爪子、白褐相间的毛色，分明是一条狗。
无论他怎么嚎、怎么蹦跶、怎么撕扯周围的家具，可他依旧是一条狗，怎么变都变不回去。
现在他知道了，他还是玉璇的狗。
江霆雨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被玉璇抱在怀里之后，她身上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暖乎乎的。
他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竟也莫名松了几分，刚才阵惊慌失措的嚎叫也跟着变成了哼哼唧唧。
“乖乖，你今天怎么了？”
玉璇抱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和那对大耳朵。
从额头顺着耳根慢慢捋下去，又绕回耳朵尖轻轻揉搓。
毛茸茸的，手感好极了。
江霆雨被她摸得浑身僵硬，可那几下顺毛的力道实在太舒服，他的狗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她掌心里拱了拱，嗓子里溢出了一声委屈巴巴的“呜汪”。
“你还委屈上了，今天妈妈要批评你。“
妈妈……？
居然占他便宜！
她抬手指了指客厅里那一地狼藉：“是不是你弄的？嗯？”
江霆雨闻言，心虚极了，狗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妈妈”。
如果他知道这是玉璇的家，应该也不会这么拆家的。
他当时只顾着慌，又跳又咬，恨不得把整间屋子都拆了，看能不能找到变回去的方法。
那只手还在撸他的耳朵根，一下又一下，跟白天那个抽他的狠女人判若两人。
江霆雨脑子里嗡嗡地转，又心虚，又憋屈，又莫名不想离开这个暖乎乎的怀抱。
“嗯？你是不是做错了？”
玉璇点了点它的鼻尖。
“汪！”江霆雨梗着狗脖子叫了一声，理直气壮得很，半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这口气，听着还不服气呢？”玉璇挑眉。
“汪！”
嗓门比刚才还大。
他今天也很慌好吗？
拆家那是应激反应，是事出有因！
但……他余光扫了一眼客厅那片狼藉，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玉璇倒也不生气。有0713在背后兜着底，一键还原脏乱差，干净得像从没住过人。
就算把家拆了，她也不用干活。
难怪说有钱人情绪稳定呢？是因为有人兜底。
但这小狗，还是得教育教育的。
她把小比格翻了个身，让四只小短腿朝天敞着，整个狗仰面朝天卧在她腿上。小家伙的肚皮粉粉嫩嫩，小胸脯一起一伏，看着就让人想摸。
玉璇没忍住，挠了挠它胸口的软毛：“乖乖，知道错没有？以后还拆不拆家了？”
江霆雨被她挠得浑身一个激灵。
手指在他心口来回轻刮，又痒又舒服，他的后腿忍不住蹬了两下，嗓子里哼哼唧唧，狗尾巴不争气地摇了起来。
“要是妈妈回来还看到家里变成这样，你就是坏小狗，我要把你丢出去。”
江霆雨尾巴也不摇了。
他现在是一条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要是被丢出去怎么办？被人当流浪狗抓走怎么办？
他赶紧把狗脑袋凑上去，在她脸上胡乱地舔了几口。
玉璇嫌弃死了，把小狗扒拉下来，教训道：“不许这样舔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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