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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藏书阁里的典籍(1 / 2)

    玄清子把牛ru 喝完了,栗子糕吃了一块,剩下一块用油纸重新包好塞回渺渺手里。

    “够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往城门外走了几步。

    渺渺跟上去,手里的油纸包还有余温。

    她捧着那点热气,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

    出了城门再往外走个百十步就是官道,路两旁是刚抽穗的麦田,绿油油一片望不到边。

    玄清子在官道边站着,转过身来。

    渺渺也跟着停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说的话太多了,以后谁来教她画新符,国师府那些禁制她还没摸透,令牌里的阵眼她还没找到。

    可这些在师父“大限将至”四个字面前,好像都不值一提。

    玄清子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光从侧面照过来,他半张脸浸在金色里,半张脸在阴影中。

    “走了。”

    说完这两个字,玄清子的身形忽然就变淡了。

    渺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那团白色的人影已经消散,一缕清光从衣袍中间迸发出来。

    然后一只白鹤振翅而飞,翅膀扫过渺渺额前的碎发。

    渺渺仰起头。

    那只鹤通体雪白,脖颈舒展,双翅展得很开。

    光从它背后透过来,把每一根羽毛边缘都镀了一层金。

    它从渺渺头顶飞过去,带起一阵风,然后拔高,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渺渺站在原地仰着脖子看。

    白鹤的身影在天光里越来越小,先是一只大鸟的形状,后来变成一个小点,再后来那个小点也模糊了,和天边那层云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渺渺抬起手用力挥了两下。

    “师父!”

    她的声音在官道上被风卷着送出去。

    “保重啊!”

    天空传来一声鹤鸣。

    渺渺听见了,那声音清亮悠长,在她耳朵里绕了一圈,然后断掉了。

    渺渺把手放下来。

    她站在官道上,风吹着裙摆扑在小腿上,两个圆髻被吹得歪了一点。

    渺渺也没有去扶,仰着头盯着东南方的天看了很久。

    沈晏从后面走过来,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

    天上除了几缕薄云,什么都没有了。

    沈晏低头看她。

    她眼眶有点红,可没掉眼泪,嘴唇抿成一条线。

    “舍不得你师父?”沈晏问。

    渺渺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油纸包。

    栗子糕的油渗出来一点,有点腻。

    “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渺渺的声音闷闷的。

    她把油纸包展开,那块栗子糕还完整地躺在里面,一口没动。

    “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渺渺顿了顿,把油纸重新包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的位置,正好和那枚令牌贴在一起。

    “他说,你比你娘强,你不需要我了。”

    沈晏安静地听她说完。

    “你确实不需要别人了。”

    沈晏把手收回去,看着她:“但你还有我。”

    渺渺抬头看他。

    少年将军逆光站着,一双眼睛垂下来看人的时候少了几分冷意,显得温柔许多。

    渺渺抿了抿嘴,没说话,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她伸手拽了一下沈晏的袖口,拽完就松开,转身往城门方向走。

    “走吧,回去还有事做。”

    沈晏跟在她后面,枣红马踢踢踏踏地跟在旁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渺渺回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国师府。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府里的小道童们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她进来都愣了一下。

    渺渺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举了举,也没解释,径直穿过庭院往藏书阁走。

    藏书阁她来过很多次,从前都是玄清子带着她上来,哪一排架子放什么书,哪一格抽屉收什么符纸,都是师父手把手教的。

    可今日推开门,阁里空荡荡的,窗子半开着,风灌进来翻动了几页摊在案上的纸。

    渺渺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挽起袖子,把两个圆髻重新扎紧,搬了一把梯子过来,从最高那一层开始往下清理。

    这一清,就是一整天。

    国师府藏书阁里的典籍堆了不知道多少年,有些是前朝留下来的手抄本,纸页发黄脆得一碰就掉渣,有些是玄清子自己写的批注,还有些是乱七八糟的杂书,塞在角落里积了厚灰。

    渺渺把它们一层一层搬下来,按类别分好。

    符箓类的归一堆,风水堪舆的归一堆,星象卜筮的归一堆,草药丹方的归一堆。

    那些实在分不清门类的杂书,她单独摆了一个架子放着。

    沈晏中午来找过她一趟,带了两碗馄饨。

    渺渺从梯子上爬下来吃了一碗,吃完又把碗推回去:“晚上还得吃。”

    沈晏看了她一眼,没劝她歇着,端着空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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