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下午,商K的包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气、呕吐物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道,排气扇根本抽不赢这股恶臭。
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男人,地上全是滚落的空酒瓶和烟头。音响早就关了,只剩下排气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耗子整个人趴在茶几上,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睡得像条死狗。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水。要不是看在他昨晚砸了那么多现金的份上,商K的经理早就叫保安把这帮烂醉如泥的家伙扔出去了。
几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刘玉安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城南金碧辉煌商K,三楼V888包厢。
刘玉安精神一振,立刻招呼几个心腹手下,跳上面包车,直奔金碧辉煌。
面包车在商K门口一脚急刹。刘玉安带着四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值班的经理刚想上前问话,被刘玉安一个凶悍的眼神瞪了回去。那经理也是个有眼色的,看出这帮人来者不善,乖乖闭了嘴缩回吧台后面。
一行人直接上到三楼,来到V888包厢门外。
刘玉安抬起一脚,砰的一声踹开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刘玉安嫌恶地捂住鼻子,挥了挥手。四个手下立刻冲了进去。
包厢里光线昏暗,刘玉安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趴在茶几上睡觉的干瘦男人。
“把他拉出来,看看是不是他。”刘玉安冷着脸吩咐。
两个手下大步走过去,一人架住耗子的一条胳膊,像拖死猪一样把他从茶几上拽了起来。
耗子的身体软绵绵的,被强行拉起来,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兄弟,我不行了。”耗子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满嘴都是恶臭的酒气。昨晚喝得太多,酒精现在还在他脑子里翻江倒海。他感觉到有人在用力拉扯自己,还以为是哪个没喝尽兴的兄弟叫他起来继续拼酒。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含糊不清地拒绝:“我要睡觉了,你们自己喝吧。”
说着身子一歪,又要往沙发上倒。
刘玉安走上前,一把揪住耗子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将屏幕上的照片与眼前这张脸仔细比对。
尖下巴,小眼睛,眼角还有一块不太明显的疤。
对上了。
“带走。”刘玉安松开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个手下立刻将耗子架在中间,拖着他往外走。包厢里其他几个醉汉被动静吵醒,有个不长眼的刚想骂娘,被刘玉安带来的汉子一巴掌打晕了过去。
耗子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塞进了面包车。车门关上,引擎轰鸣,面包车汇入车流,朝着娱乐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被查封的娱乐厅后门,封条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刘玉安的人推开门,把耗子抬了进去。
楚飞坐在一张没被掀翻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红色的筹码。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耗子被两个汉子扔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把他弄醒。”楚飞手指一弹,筹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他手里。
旁边一个手下转头走进洗手间,接了满满一塑料桶冷水。他提着水桶走出来,走到耗子跟前,手腕一翻。
哗啦一声巨响。
冰凉刺骨的水兜头浇下,把耗子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耗子猛地打了个激灵,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凉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刺激得他拼命眨眼。他大口喘着粗气,双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两双穿着黑皮鞋的脚,顺着腿往上看,几个面无表情的壮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正前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捏着个筹码,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耗子脑子还有些发懵,宿醉的头痛让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左右看了看,这里的灯光比包厢里亮得多,但也破败得多。这不是商K的包厢。
“你们是什么人?”耗子嗓子发干,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墙上摩擦。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撑着地面。
没人回答他。几个壮汉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耗子心里发毛,又拔高了音量,试图给自己壮胆:“我怎么在这里?还有你们是什么人?”
楚飞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他看着惊魂未定的耗子,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楚飞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至于这里是哪里,你好好看看就知道了。”
耗子听到这话,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转动脖子仔细打量四周。
翻倒的椅子,散落一地的扑克牌,角落里那台熟悉的机器,还有通风管道口被卸下来扔在地上的百叶窗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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