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直起身,掸了掸衣服下摆。
“他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做?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把孙云涛供出来,不管他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你看怎么样?”
双倍的钱。
这两个字像带血的肉块一样在耗子眼前晃悠。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心动了。他干这行本来就是为了钱,命要是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孙云涛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要是让孙云涛知道自己出卖了他,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看不见。而且,楚飞刚才亲口承认了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在诈自己!只要自己一松口,那就真是掉进坑里被拿捏了。只要一直不承认,对方也别想从他这里获取到什么信息。
权衡利弊只在几秒钟之间。耗子重新抬起头,换上了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
“孙云涛?我不认识他。”耗子摇了摇头,满眼无辜,“我也没拿谁的钱。我昨晚就是喝多了进去玩两把。你们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膝盖上的酸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强行站稳了。
“我先走了,没空搭理你们。我还有事。”
耗子转过身,抬起腿就往大门的方向走。他每走一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防备着背后突然袭来的攻击。但他必须走,气势上绝不能输。一旦认怂留下来,对方就会察觉到他的心虚。
“想走?”
楚飞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飞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和对方讲道理没有用,对方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撬开这张嘴了。
“把他双手双脚绑起来。”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气氛变了。
耗子的脚步还没有迈出两步,眼前黑影一闪。刚才踢他膝盖的壮汉已经挡在了大门前,像一堵无法跨越的铁墙。
“你们要干什么?!”耗子惊叫出声,转身就想往另一边跑。
但他根本没有机会。左右两边的几个壮汉同时扑了上来,粗壮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他的肩膀。粗尼龙绳很快就把他捆了个结实。双手被反剪在背后,脚腕也绑在了一起。绳结死死卡在骨节处,越挣扎勒得越紧。
耗子像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被扔在地上。他惊恐地扭动着身体,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你们这是在非法绑架知道吗?!”耗子眼睛瞪圆,死死盯着楚飞,“你们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快放开我!否则我要报警了!”
楚飞没有理会耗子的嚎叫,吩咐手下的人。
“把他放在地上躺好。头垫高点。”
两个壮汉立刻照做。一个人按住耗子的肩膀,另一个人强行把耗子翻了个面,让他仰面朝天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耗子被迫仰着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恐慌像冰水一样淹没他的理智。
楚飞转身在桌子上翻找了一下,拿起一叠白纸,又拎出一瓶矿泉水。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耗子身边,俯视着他。
“省点力气。”楚飞的声音异常清晰,“很快你就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
耗子的视线死死锁在楚飞手里的白纸和矿泉水上。这两个东西组合在一起,只要是在道上混过几天的人,都会感到头皮发麻。他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是电视上经常看到过这种逼供的手段。不需要皮肉挨打,只需要几张薄薄的纸和一点水,就能把人折磨疯。
楚飞拧开矿泉水瓶盖。
“不要怕。”楚飞蹲下身,“这个没有痛苦的,很快就过去了。”
楚飞说的是实话。这确实没有皮肉之苦。但这比皮肉之苦更让人绝望。纸和水会彻底封死人的呼吸道,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被活活憋死的过程。每一次挣扎吸气,只会把湿透的纸吸得更紧,那种窒息感能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不要……”
耗子的声音开始发抖。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的身体开始像触电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挣扎扭动。他拼命偏过头,想躲开那张即将落下的白纸。
旁边两个壮汉的手像铁铸的一样,死死按住了他的额头和下巴,将他的脸牢牢固定在正中央。
楚飞没有惯着对方。手腕一翻,那张干燥的白纸平平整整地覆盖在了耗子的脸上。
视线瞬间被剥夺,耗子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惨白。
紧接着。
“噗……”
冰凉的矿泉水从瓶口倾泻而下,精准地浇在白纸正中央。水流迅速蔓延,原本硬挺的白纸瞬间被浸透,软塌塌地贴合在耗子的五官上。鼻翼和嘴唇的轮廓在湿透的纸面上显露出来,彻底封死了所有的空气通路。
耗子本能地张大嘴巴,胸腔剧烈扩张,想要猛吸一口气,湿透的纸片却随着吸力深深凹陷进他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