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松！”
白线拽得彼得上身往前倾，脚下的机械腿撑住地面，顶出几道裂纹。
彼得咬着牙，也没工夫讲道理了，腰背绷得笔直，肩膀上的纳米材料随着发力展开，露出颈侧跳动的筋。
陈默给看乐了，问蝙蝠想没想过招个成年的，家庭纠纷也能少些。
话说完，腰里疼得陈默弯下头。迪克扶住，在后面叫别再晃，下面的金属挂着肉，往外拽会割开。
陈默闭着眼睛吸气，半天才开口。
“疼的是我，你动手吧。磨蹭什么呢？”
迪克试着将那块护片往外退，陈默让动静带得一颤，胳膊在支架上撑住，嘴里喊着继续。杰森摸到下面的锁，撬杆伸进去，电机又往回拉，险些压住杰森的手。
“断电啊！”杰森朝墙边喊，“这东西还在动！”
芭芭拉掀开墙边的配电盖，切掉维修架的电源。陈默被拉紧的肩头松下来一点，腰后的扣件还挂着，伸手够不着，便用脚去碰彼得。
彼得回头，陈默往框架两侧比画，叫借两条腿撑住，别让架子跟着走。那两条蛛腿随即探过来，卡住外侧，陈默踩着踏板向前挣，迪克在后面撬起锁舌，背上脱开一处，陈默就往前挪一点，生生把身体从夹住的地方挤了出来。
彼得松开拉着控制器的蛛丝，朝陈默伸手。接到怀里时，胸侧疼得弯了腰，机械腿替着撑住，才把陈默放稳。
陈默低头撕开还在碍事的护膝，将零件丢到地上。脚踝能动了，踩着走了两步，蝙蝠侠的目光仍跟着腰后，那段残余的支撑贴着脊背，扯动时还会刮着皮肤。
“留下，把后面拆干净。”
蝙蝠侠将手里的控制器扣回腰带，抬起空着的手。
陈默从彼得肩旁看过去，眼睛里带着笑，脚底已经踩到出口这边。陈默有信心一次就能带着彼得回到纽约。踏出这一步，蝙蝠就会失去对他的控制了。
彼得正要靠过来，陈默伸手就能够着。
跨过去，这副架子就够不着了。
陈默脚尖朝外转，目光又挪回蝙蝠侠身上。
蝙蝠侠还站着。
手伸在身前，眼睛在头罩下看着，等陈默把剩下的衣甲交过去，像是下一步已经安排好了，只欠蜘蛛照做。
陈默咽下嘴里的血，舌尖有些麻。
走什么走。
“彼得，包拿好。”
彼得听见这个，手上松了些。陈默从掌下抽回胳膊，朝蝙蝠侠走过去，脚步很快，最后两步几乎是撞上去的。
拳头砸在护臂上，蝙蝠侠偏身，陈默的另一只手抓住披风，往下扯。头罩撞向肩头，蝙蝠侠抬膝抵住陈默腹部，两个人挤在一起，脚下的碎片跟着滑开。
陈默的额头照着下颌撞过去，撞得眼前也晃了一下，笑声从牙缝里挤出来。
“扶稳点，蝙蝠，病人还没打够呢。”
蝙蝠侠将陈默的头按向旁边，护肘顶住胸前，身体贴着架沿转过来。陈默伸腿绊住脚踝，把人扯得向后一歪，护胸磕上金属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彼得伸手去拉陈默，陈默压着蝙蝠侠的肩膀，朝彼得偏了偏脸。
“别站这里，撞着你。”
蝙蝠侠屈起胳膊，从陈默腋下托住，另一只手扣到腰后的支撑，想将身体翻过去。陈默发现双脚正在离地，腿勾住台边，抓着披风往旁边拽，台上的螺丝盒让披风扫下来，撒在脚下。
蝙蝠侠踩住一颗，脚底滑出去，半跪着撑住台沿。陈默跟着扑下，拳头停在脸侧，手指张了几次，抖得很厉害。
“你在发抖。”
“气的，用不着给我量体温。”
陈默伸手攥住，握成拳，把指头挤得发白。蝙蝠侠眼底的血丝连成一片，颌侧的肌肉绷紧，呼吸从唇边挤出来，看着这只正在握紧的拳，忽然叫了一声陈默的名字。
陈默等着，几乎有点盼着听见别的话。
“脸转过去，手放到后面。”
陈默笑了，伸手在蝙蝠侠脸上拍了一下。
“学不会求人？我教你啊。”
蝙蝠侠架开那只手，抓住陈默手腕，向背后拧去。陈默顺着转，腕骨在护具里疼得发紧，另一只手直接扣住胸甲边缘，双腿一蹬，把两个人都带进旁边的重型检修台。
台面上的工具散了。
蝙蝠侠的背撞着台沿，腰弯下去，陈默抬起那只被拧伤的手，张了张五指。指节很快能动了，陈默看得高兴，将手递到蝙蝠侠眼前。
蝙蝠侠伸手。
陈默迎着那只手，一拳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