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有一次问她:“你那个相册里都存了什么?”
苏砚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秘密。”
“你连我手机密码都知道。”
“那是我偷看的。”
“那你倒是让我也偷看一回你的。”
苏砚想了想,打开相册递给他。陆时衍翻了翻,笑了:“你这相册名字起得不对。”
“哪里不对?”
“叫‘和解’不对。叫‘证据’更合适——你存了我这么多张纸条,回头哪天跟我离婚,这都是我写过的承诺,法院那边你稳赢。”
苏砚把手机抢回来:“谁要跟你离婚。”
“那这些纸条算啥?”
苏砚把手机锁屏揣好,想了半天,说了一句:“算你欠我的。一辈子慢慢还。”
陆时衍没再问。他知道这种话苏砚说到这个份上就算是到头了,再多说一个字她该翻脸了。他转身进厨房,从冰箱里翻出花生米泡上,嘴里嘟囔:“下周六的粉,花生米得提前泡。这人肯定又忘。”
苏砚在客厅听见了,喊了一嗓子:“我没忘!我设了闹钟!”
“你设的是明早八点,花生米泡到明晚八点就馊了。”
“那你不会提醒我?”
“我这不是提醒了吗?”
小银从房间里探出脑袋:“爸,妈,你俩能不能别在厨房里吵架,我写作业呢。”
苏砚和陆时衍同时闭嘴。过了三秒,陆时衍小声说了句:“你妈嗓门大。”苏砚小声回了句:“你爸记性差。”小银把房间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苏砚在日记里写:我爸当年给我做酸辣粉,自己不动筷子。我那时候以为他不爱吃。现在知道了,他是怕我不够吃。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陆时衍吃酸辣粉永远让我先动筷子,但他自己从来不承认是跟我爸学的。这俩人要是碰上了,肯定能聊到一块去。
日记合上之前,她又加了一行:我爸的菜谱后面还有半页空白,我拿来记陆时衍说的花生米要炸两遍了。这算不算两代人的菜谱合订本?
写完她把日记本往床头柜上一扔,关灯睡觉。旁边陆时衍已经打上呼噜了——今天他洗碗,洗完又擦了灶台,累得够呛。
苏砚在黑暗里嘟囔了一句:“明天花生米泡上了没?”陆时衍迷迷糊糊回了一句:“泡了。我泡的。”然后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苏砚笑了,拿脚踹了他一下:“你还说我记性差。”
陆时衍没醒,含含糊糊说了句梦话:“庭外和解,不予追究。”
苏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半张脸,闷声笑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