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就是拉沙子的。”
被鱼叉扎穿大腿的男人坐在甲板上，脸白得跟纸似的，裤腿上全是血，可嘴硬得很。
“什么文物？我不知道。什么箱子？不是我的。船是租的，货是别人找我装的，我就挣个运费。”
高远蹲在他面前，手里转着一根烟没点。
“兄弟，你大腿上那个窟窿，是我们秦队一百二十米外隔着雾打的。”
那人愣了一下。
“你要是继续装傻，”高远把烟别回耳朵上，“下一枪打哪儿，我可说不准啊。”
“我要律师。”
“行。”高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你慢慢等着。”
他转身往船舱下面走，对讲机里传来白唐的声音。
“高远，你下来一趟。引擎室。”
“来了。”
引擎室里柴油味儿呛人，白唐半个身子探在一台巨大的冷却水箱后面，只露出个屁股。
“你看这儿。”
高远凑过去，白唐指着水箱底部一个接缝处。
“这块钢板的焊接痕迹跟原装的不一样。原厂焊点是机器打的，间距均匀。这一块是手工补焊的，而且用的焊料型号都不同。”
“夹层？”
“嗯。”白唐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电动切割锯，“帮我扶着。”
“嗡——”
切割锯的声音在狭小的引擎室里震得耳朵疼。火星子四溅，一股子烧金属的焦味儿冒出来。
三分钟后，一块巴掌厚的钢板被整个切了下来。
后面露出一个刚好能塞进去一个行李箱大小的空腔。
里面躺着一个银灰色的密码箱，外面裹着两层真空防水袋，密封得严严实实。
“wǒ • cāo 。”高远伸手把箱子拽了出来，沉甸甸的，“这藏得够深的。”
“叫秦队下来。”
秦枭两分钟后到了引擎室。
他看了一眼那个密码箱，六位数字密码锁，外加一个指纹识别。
“有办法开吗？”高远问。
秦枭没回答，他转身从装备包里翻出一个小型金属罐，拧开阀门。
一股白色的冷气“嘶嘶”地喷了出来。
“液氮？”白唐往后退了一步。
秦枭把液氮对准密码锁的锁芯，喷了大概十秒钟。锁芯表面迅速结上一层白霜，整个金属件被冻得发脆。
他从旁边拿起一把铁锤。
“砰。”
锁芯碎了，跟玻璃似的，碴子崩了一地。
箱盖弹开。
高远第一个凑了过去。
“没文物啊。”
箱子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沓纸。
厚厚的一沓，用夹子夹着，少说有四五十页。每一页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手写的，字很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秦枭戴上手套，把那沓纸拿了出来。
第一页的抬头，用红笔写着四个字：学术资助。
下面是一列一列的人名、单位、研究方向、资助金额、联系方式。
“这他妈是……”高远凑过来看了两眼，“一份花名册？”
“摆渡人养的人。”秦枭一页一页地翻，速度很快，“全是学术圈的。考古、历史、古文字、冶金……”
他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手停了。
那一页的正中间，有一个名字被人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个圈。
魏建国。湖南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导。
名字后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一行小字：核心破译员。归墟残卷甲组。
“魏建国？”高远皱了皱眉，“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沈窈窈从秦枭身后探出个脑袋，看清了那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变了。
“wǒ • cāo 。”
“怎么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去图书馆查林照月的借书记录？”沈窈窈伸手点了点那个名字，“那个死活不让我们查的古板老头管理员，他跟我说过一嘴，说他们馆长的直属领导就是历史系的魏教授。”
高远愣了两秒。
“你确定？”
“百分之百。当时那老头还跟我炫耀来着，说魏教授是他们系的泰斗，德高望重，每年都带博士生下墓……”
“下墓。”秦枭把那页纸拍了张照片，“小李。”
“到！”小李从上面探下个脑袋。
“魏建国，湖南大学历史系教授。查他的银行流水，还有他直系亲属的所有账户。重点查境外的。”
“收到，给我五分钟。”
小李的脑袋缩了回去，键盘声噼里啪啦地从上面传下来。
沈窈窈靠在引擎室的门框上，抱着胳膊。
“摆渡人用学术界的人给他们干活，这招够损的。”
“不止干活。”秦枭把整沓名单重新放回箱子里，“这些人有学术身份，能合法接触出土文物和古籍，还能用'学术研究'的名义申请查看各种禁止外借的孤本。”
“披着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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