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凝成成串的水珠，顺着玻璃滑落。两辆涂着哑光黑漆的越野车，碾着泥泞的山路往前开。
车厢里，小李把一个崭新的战术平板卡在支架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局里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小李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炫耀，“微型热成像仪、强磁屏蔽涂层，连通讯频段都换了军工级的。这要是在秦岭有这套装备，我早把那老头的底裤颜色都扫描出来了。”
“就你那破技术，给你个火箭筒你也能打自己脚面上。”高远坐在副驾驶，手里咔哒一声，把一个满装的弹匣拍进新配发的短管突击步枪里，“这次换的都是穿甲燃烧弹。非地球生物是吧？老子倒要看看它们抗不抗烧。”
沈窈窈靠在后座，嘴里叼着一根辣条，含糊不清地接话：“老高，你可省着点用。这荒郊野岭的，别到时候连只野鸡都没打着，把山给点着了。放火烧山可是要坐牢的。”
秦枭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视线盯着前方的浓雾。
“别闹。前面快到了。”
两辆车在山道尽头停下。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杉树林，林子后面，隐约能看见那些依山而建的吊脚楼。
高远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发出吧唧一声。他端着枪，猫着腰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堆烂木头前停下。
“秦队，情况不对。”高远偏头对着肩膀上的耳麦汇报，“那是寨子口的木栅栏，被人从中间劈断了。茬口还是新的，像是一刀切开的。”
秦枭熄了火，推开车门。
“其他人原地待命。”他走到高远身边，看着地上的断木。
“太安静了。”高远枪口朝上抬了抬，四下扫视，“连个狗叫都听不见。上次咱们来的时候，这帮苗人可是连锣带鼓地把咱们堵在外面，今天这门开得有点邪门。”
车厢里，沈窈窈没下去。
她把剩下的半根辣条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视线越过挡风玻璃，她把眼睛睁大，调动起那个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本事。
没有绿油油的磷火，没有飘来飘去的白影，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孤魂野鬼。整个向家湾，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罩着。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把寨子捂得严严实实。
“奇了怪了。”沈窈窈趴在车窗上嘟囔。
秦枭走到车窗边，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
“看出什么了？”
沈窈窈按下车窗：“小秦秦，这地方被‘保洁’过了。”
秦枭眉头微压。
“没鬼。”沈窈窈指着前面那片被黑气笼罩的吊脚楼，“一只都没有。上次咱们来，这寨子外头还游荡着几个吊死鬼和水鬼，今天干干净净。这黑气跟秦岭那个地下停尸房一模一样，把所有阴性物质全抽干了。”
小李从后排探出脑袋：“没鬼不是好事吗？说明安全啊。”
“你懂什么。”沈窈窈翻了个白眼，“没鬼，就等于我瞎了。我的线人全没了，这叫情报网瘫痪。而且，能把这方圆十几里的鬼都清空的玩意儿，绝对比鬼难缠一万倍。”
秦枭在对讲机里下令：“全体下车，两人一组，保持战术队形进寨。”
一行人踩着断裂的木栅栏，走进了向家湾。
石板路上全是厚厚的落叶，没人清扫。两侧的吊脚楼，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窗户上连一丝透气的缝都没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儿。
“什么味道？”姜楠用手背掩住鼻子，皱起眉，“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羽毛。”白唐走在队伍中间，抽了抽鼻子，“而且是大量的禽类羽毛，混杂着脂肪燃烧的气味。”
他们顺着石板路，一路走到寨子中央的打谷广场。
广场正中心，赫然摆着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大圈。圈的外围，全是白森森的动物骨头，看形状像是狗或者羊的肋骨。骨头中间，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和烧残的乌鸦羽毛。
白唐立刻走上前，从便携药箱里拿出一根长柄棉签，沾了一点灰烬，塞进一个小巧的快速分析仪里。他又用镊子夹起一根肋骨观察。
小李凑过去看：“这什么阵法？用来烤鸟串的？”
沈窈窈站在法阵三米开外，捂着鼻子：“这手艺不行啊，烤糊了。小李你别靠那么近，当心把你的脑细胞熏死。”
“骨头上的齿痕不对。”白唐举起那根肋骨，“不是动物咬的，切面很平整，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工具瞬间切断的。而且骨髓被抽空了。”
高远在旁边接话：“吸管吸的？”
白唐没理他，分析仪这时发出滴的一声。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立刻后退两步。
“所有人，戴防毒面罩！”
特调组队员动作整齐划一，三秒钟内全部把面罩扣在脸上。
“怎么回事？”秦枭隔着面罩问。
“这些灰烬里，含有超高浓度的致幻生物碱。”白唐把分析仪屏幕展示给秦枭看，“应该是用某种当地特有的毒草，混合动物油脂和羽毛燃烧产生的。这种毒素可以通过呼吸道和皮肤黏膜吸收，一旦中招，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幻视和幻听，甚至导致神经系统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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