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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命运(1 / 2)

    仅仅片刻的功夫,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瞎子好整以待的站在门口,想必是早早就听出了我的脚步。

    “小先生?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我拱了拱手,也没多客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便说话吗?”

    老瞎子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请进,快请进。”

    我迈步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

    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墙上挂着几件换洗的衣裳,床头摆着一个小木桌,上头搁着一壶凉茶和一只粗瓷碗。

    这位老资历的南派,日常作风倒是朴素。

    我在桌边坐下,老瞎子摸索着坐到我对面,又伸手去够茶壶。

    我连连摆手:“别忙了,岳把头,坐吧。”

    老瞎子听出我话里有话,便也没再客气,把手缩了回去,正襟危坐,等着我开口。

    我沉默了片刻,没急着说出来意,而是先跟他寒暄了几句:“岳把头,这两天四处奔波,辛苦了。身子骨还吃得消吧?”

    老瞎子笑了笑:“小先生说笑了,老朽虽然眼睛不顶用,可这腿脚还算利索。再说,常年下斗,别的没落下,跋山涉水练下来的体力还是有的。”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岳把头,你是老江湖了,有些事,我想听你说说,心里能踏实些。”

    老瞎子听出我话里有话,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恭敬了几分:“小先生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挑明了:

    “我想...请你给我算一卦。”

    老瞎子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算卦?”

    我点了点头:“嗯,算卦。”

    老话讲,医者不能自医。在俺们这个行当也是一样,算者不能自算。风水师能给别人断吉凶,却看不清自己的命数。这倒不是本领不济,而是天道使然,就像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永远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一样。

    老瞎子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会错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半夜上门是在考教他:“那...咱移步室外?”

    我笑了笑:“不不不,不用观星测气,你用什么法子都行,只要能算出个结果来就好。”

    “哦,这样。”

    老瞎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伸手在桌面下摸索了一阵,翻到一副龟甲和铜钱。

    片刻后,他掌心一翻,六枚铜钱像变戏法一样被塞进龟甲里,然后老瞎子双手合拢,将龟甲捧在掌心中,轻轻摇晃。

    “咯楞、咯楞......”

    铜钱在龟甲里碰撞,在夜里格外清晰。

    我看得微微点头。

    此法既不是我传他的观星测气,也不是他本家的龙门堪舆。用行话来讲,这法子叫火珠林法,就是民间常说的“六爻”,属于是每位风水师最开始接触的基础算法之一。

    基础归基础,但作为“必修课”之一,六爻自有他的道理。

    说回现在。

    老瞎子摇晃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忽然停住了手,将龟甲里的铜钱“哗啦”一声倒在桌面上。

    六枚铜钱在桌面上翻滚了几下,最终定格,呈现出一个奇特的排列。

    老瞎子低下头,虽然他看不见,却习惯性地伸出手,在桌面上摸索着,指尖轻轻拂过铜钱的表面,感受着铜钱上的纹路和朝向。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小先生,您所问之事,是财、是运、还是命?”

    我看着他空洞的眼睛,缓缓吐出一个字:“财。”

    老瞎子点了点头,指尖又在几枚铜钱上滑动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小先生,卦象说,您所求之事,在北。”

    “北?”

    我眉头一挑。

    北边有什么呢?

    长白山?大本营?不不不,都不是。顿了顿,我脑中忽然滑过一道闪电......

    达达杀猪菜!

    我侧头扫了眼桌上的铜钱,心里闪过几分明悟。

    “岳把头,谢了。”我认真抱了抱拳,起身。

    老瞎子起身送我,行至门前,他脸上忽然犹豫了几下。

    “怎得?还有事?”我开口问道。

    他似乎稳了稳心神,回道:

    “小先生,老朽想问几句关于,观星测气的困惑。”

    “你讲。”

    “嗯......这个,星象也好,气运也罢,说到底,不过是大自然中的规律。可那观星测气,是把每个人的命数与星辰相连。那岂不是说,咱们人活在这天地之间,时时刻刻都要被这天地所影响,就好比河里的鱼,被水流所左右。”

    我听得微微点头。

    观星测气之法,本质就是如此。

    老瞎子话锋一转:“可是,这天上的星辰不比流水。神话故事上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类的寿命比在星辰,宛如蚍蜉与巨鲸。换个角度想的话,岂不是说,咱们每个人一辈子的命数...”

    “...自出生那刻,就,已然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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