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拿枪顶着钱棕脑袋的男人猛地转过身,手里的五四式shǒu • qiāng 顺势朝着门口指去。
然而,还没等他锁定目标,一道刺目的强光手电光束便如利剑般直射而来,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根本睁不开眼。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
男人只觉得右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钻心剧痛,手里的五四shǒu • qiāng 直接脱手飞出,砸在泥地上。
紧接着,一道迅捷如猎豹的高大黑影挟裹着风雪破空而来,一记凌厉无匹的军靴重重踹在男人的胸口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破旧的草房里清晰的响起。
男人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草房的土坯墙上,震得屋顶的茅草簌簌下落。
他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烂泥地里,连爬都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守在门口木棚子里的两名民兵刚端起枪想要冲进来,就被站在门外的张立和警卫员用黑洞洞的冲锋枪顶住了脑门。
“不许动!把枪放下!”
张立厉声喝道,冰冷的枪口直接戳得两名民兵连连后退,吓得浑身哆嗦,手里的五六半“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
风雪在门口盘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草房。
顾子寒收起冒着青烟的配枪,随手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
明亮的光线下,他那一身笔挺的军大衣和肩章上的将星在昏暗的泥房里熠熠生辉,宛如从天而降的杀神。
瘫倒在麦秸秆上的钱老妇人搂紧了怀里的小孙子,吓得面无血色。
唯独蜷缩在地上的钱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子寒那张刚毅冷酷的面孔,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你是顾……顾子寒?”
钱棕剧烈地咳嗽着,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他在海域边防见过顾子寒,知道这位是京市军区赫赫有名的铁血少壮派将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扣上特务帽子下放到这种偏远乡下,顾子寒竟然会亲自带兵杀到这里来!
“钱老,让您受委屈了。”
顾子寒身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大步走上前,半蹲在地上,伸出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瘦骨嶙峋的老人从冰冷的麦秸秆上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温文宁解下大衣外侧的厚重围巾,抖落上面的雪花,缓步迈进了这间充满污秽与寒气的牛棚。
她没有像普通城里女人那样嫌恶地掩鼻。
反倒是快步走到钱老夫人面前,从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水壶和一包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红糖饼干。
“大娘,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吃点东西。”
温文宁的声音轻柔如春风,很甜美,但又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信服的沉静。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拉过钱大娘干枯冻裂的手腕,三根白皙的指尖轻轻搭在了老人的脉门上。
寒邪入骨,气血两亏,但好在心脉未绝。
温文宁松了一口气,顺势摸了摸旁边那个缩成一团的小男孩的额头。
见孩子只是冻得发僵,并没有发高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钱棕呆呆地看着这个穿着讲究、气质出尘的年轻女人,脑海里那根深埋的神经猛地被拨动了一下。
这个神态,这双眼睛……
“你……你是海域边防那个……”
钱棕的呼吸急促起来,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温文宁。
“温文宁!”
温文宁转过身,迎着钱棕炽热而浑浊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明媚而傲然的笑。
“钱老,好久不见。”
温文宁走到他身前,微微俯下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您当初在边防不是放话,说是要改出比我那张图纸还要好的图纸,然后拉着我秉烛夜谈三天三夜不可吗?”
“怎么今天落魄成了这副模样,连几条见不得光的老鼠都能骑在您头上了?”
这番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刺耳的激将。
但听在钱棕的耳朵里,却宛如一道惊雷在干涸的荒原上炸响!
老头子原本灰败绝望的眼眶里,瞬间涌出了滚烫的热泪。
他不是特务!
他的心血没有白费!
连京市军区的师长和这位惊才绝艳的武器天才,都亲自跑来这破牛棚里找他了!
“我……我没有卖国!”
钱棕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老子行得端坐得正,周家那群王八犊子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老子死都不会把图纸给他们!”
“我知道。”
顾子寒沉声开口,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温暖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了钱棕单薄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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