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角落里,冰鉴正往外冒着白气,将外头的暑热隔绝得干干净净。
沈折枝揭开食盒盖子,鲜香立刻混着热气扑了出来。
碟子里的水晶小笼包个个玲珑剔透,薄透的面皮里兜着一汪汤汁,旁边还妥帖地配着一小碟陈醋和姜丝。
她拿起食盒里孤零零的一双竹筷,夹起一个小笼包,开始做生活的嚼嚼者。
先小心咬破面皮吸了口鲜汤,再蘸上陈醋,一口吞了下去。
真香!
沈折枝对美食向来没什么抵抗力,一连着炫了好几个。
正准备再夹时,她动作一顿。
对面那道视线实在太有存在感了。
沈折枝抬眼看去,只见裴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喉结上下滑动,眼神直勾勾地跟着她手里的筷子游移。
她低头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手里的筷子。
这人……是不是饿了,又不好意思开口?
可他也真是的,出门买吃的,居然不知道多拿一双筷子?
沈折枝叹了口气,夹起一个饱满的小笼包,在醋碟里滚了一圈,直接递到裴凛嘴边。
“张嘴。”
裴凛一愣。
他刚才纯粹是看她吃得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瞧着十分顺眼,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把那小笼包铺的厨子直接绑回摄政王府。
谁知眼前突然多了一个沾着醋的小笼包。
顺着筷子往上看,沈折枝正举着手等他张嘴。
她……要喂他?
用她自己刚用过的筷子?!
裴凛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处迅速窜上一层热气。
他本想开口说点什么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可身体却比嘴诚实得多,脑袋往前一探,张嘴就把那包子吞了进去。
面皮软糯,肉馅鲜香。
裴凛慢慢嚼着,只觉得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连带着车厢里的空气都跟着甜腻起来。
“味道尚可,怪不得你喜欢。”他咽下包子,一本正经地点评。
沈折枝:“……”
忘了多拿一双筷子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懒得拆穿,又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他嘴里,顺口问:“我们直接去你京郊那个庄子?”
“嗯。”
裴凛含糊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折枝觉得好笑:“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你又琢磨出来啥了。”
她捏着竹筷,看了眼食盒里最后三个小笼包,用筷子尖戳了戳面皮。
“还吃吗?”
裴凛余光瞥向盘子,开始替自己找补:“其实本王没那么饿,但你若非要喂,本王可以勉为其难再替你分担一个。”
沈折枝:“?”
她现在毫不怀疑,裴凛这人要是哪天没了,火化到最后绝对能剩下一张嘴。
掉在地上发出金石之鸣,周围人都为之侧目,纷纷感慨:这是烧出舍利子了啊!
她再出面解释:不,那是摄政王殿下举世无双的硬嘴。
沈折枝在内心腹诽了几句,夹起小笼包在醋里狠狠蘸透,而后怼到他唇边:“张嘴,勉为其难的摄政王殿下。”
裴凛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十分顺从地张嘴接过。
嚼着嚼着,眼神又轻飘飘地落在了倒数第二个包子上。
沈折枝:“……”
坏了,真给他美上了。
……
用完早膳后,二人用清茶和盐水漱了口。
这时,马车已经出了城,在小路上晃晃悠悠。
沈折枝撩起窗帘往外看了一会儿:“这都出城十里地了,你那庄子到底在什么风水宝地?”
裴凛一听,反手从袖兜里摸出一截黑色的绸带:“转过身去。”
“……干嘛?还玩蒙眼这一套?”
“既然是惊喜,当然要先保密了。”
裴凛理所当然地答了一句,而后倾身上前,将绸带覆上她的眼睛,绕到脑后打了个结。
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沈折枝看不见东西,感官反倒敏锐起来,鼻尖全是裴凛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你身上的熏香还挺……”
好闻二字还没说出口,唇上突然覆上了一层柔软。
然后又飞快的离开了。
沈折枝:“……”
又在毫无原因的犒劳自己了,鳏夫哥。
……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马车终于停下。
“到了。”
裴凛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吩咐破月和秦绪在这里等着,等午时有人过来送午膳,届时再一起带上去。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牵着她走下马车。
脚下是平整的石路,耳边有潺潺的水声。
“台阶,抬脚。”
裴凛牵着她,每一步都提醒得细致入微。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走了一会儿,风势渐渐变大,吹得沈折枝的衣摆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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