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他？”
约翰问得很轻。
林恩看向别处。
“……算认识吧。”
约翰没有再问那个人姓什么，住在哪里。
“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沿着山道往上走。
一路上约翰都在回忆着林恩给他讲的故事。
约翰想起自己刚才问的那句话。
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干嘛问得那么直。
“怎么不说话了？”
林恩看着约翰一直在走神，挤出一丝微笑。
然而约翰见到林恩的笑容后却更加难受了。
哪怕林恩现在心里已经很难受了，还是微笑着面对他。
“在听。”
“已经讲完了。”
“嗯。”
次日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
林恩在院子里打坐。
少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他的呼吸比前两天平稳了许多。
把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倒出来一部分，哪怕只是借着别人的壳子，整个人也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这一觉，林恩睡得格外沉。
约翰没有跟着闭眼。
他坐在廊下的木台阶上，手肘撑着膝盖，安静地看着院子中央那个人，陷入了思索。
昨晚林恩讲的那个故事，绝不是听来的故事，只有亲身熬过来的岁月，才会在骨子里留下那种下意识的紧绷。
可这些经历，和沃特档案里记录的林恩完全对不上。
约翰的思绪跳到了死侍身上。
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红衣疯子说过，他跑遍了那么多平行宇宙，见过各种各样的祖国人，却唯独没有见过第二个林恩。
如果林恩根本就不属于这片多元宇宙呢？
如果他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而昨晚那个故事，其实就是他自己的前半生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成型的瞬间，约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他没有打算去质问林恩，更不会把这种猜测告诉任何人。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回到过去，把那个被丢下的孩子带出来。
但约翰很快冷静下来。
就连死侍也只能切开空间，做不到逆转时间，否则他直接穿越到自己小时候，也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他没有穿梭时间的办法。
等等。
约翰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院墙外高耸的古树。
这里是华夏。
现在是二零一零年（左右）。
在林恩刚才的讲述里，那个孤零零长大的孩子，后来一步步考上大学，最后成了一名老师。
如果林恩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那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年份，对于那个故事里已经当上老师的人来说，会不会就是过去？
如果这片土地上，此时此刻，也存在着那个孩子呢？
约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院子中间。
林恩正好收了功，睁开眼吐出一口长气，抬头就看见约翰站在面前。
“怎么了？”林恩抓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随口问道。
约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你昨晚说的那个朋友。”
林恩接过水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还惦记着这事。”
“就是觉得他挺不容易的。”
约翰看着远处的屋檐，顺着话头往下接，“他后来当老师，也是在老家那边吗？”
林恩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眼神有些飘忽。
前世的记忆隔了这么久，提起那些熟悉的地方，反而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没有，考去了别的城市。”
林恩靠在石桌上，语气很平静，依然维持着讲别人故事的口吻，
“他老家在一个挺偏的小地方，念书的学校就在老城区那条旧街上，离江边不远。那地方冬天特别冷，江风一吹，教室的窗户就呼呼地漏风。”
约翰安静地听着，把那个老城区的名字、江边的方位，还有那所学校的特征，一字不落地刻进了脑子里。
他没有再往下深问，免得林恩起疑，只是顺势站起身：“走吧，荣山道长估计已经在等我们吃早饭了。”
林恩点点头，跟在约翰身边走出了小院。
吃过早饭，林恩回屋去拿昨天落下的外套。
约翰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摸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艾什莉的电话。
“祖国人长官？”
电话那头传来艾什莉干练的声音，“加勒比海那边刚传回消息，雷吉他们已经……”
“那些事等会儿再跟林恩汇报。”
约翰压低了声音，打断了她，
“艾什莉，你现在帮我私下查一个地方。用你在华夏这边的渠道，越快越好，不要惊动任何人，也别让林恩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应了下来：“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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