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头发有些散乱,脸色苍白,神色看似平静,可眼底是掩不住的惊惶。
她显然被看守了一整夜,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她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主位的谢老,和谢老旁边目光冷厉的谢容烬。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丝笑:“爸,您回来了。
昨晚的事,就是一场误会……”
谢老冷锐的目光看过去,厉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沈婉清脸色一僵,不敢再说话,只用眼神去看谢怀远,找他求救。
谢容烬对陈怡使了个眼色。
陈怡会意,上前一步,打开手里的平板,开始陈述。
“老爷子,先生。经过昨晚连夜调查,夫人做下的事情,已经全部查实。”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冷冽。
“第一,她收买谢家老宅帮厨张婶的孙女,在先生昨晚的粥里下了烈性情药。
张婶的儿子dǔ • bó 欠了高利贷,沈婉清替他还了债,并许诺事成之后把他们一家送出国享福,再给他们五千万,够他们锦衣玉食一辈子。
人已经抓回来了,口供、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全部在。”
她手指一划,平板上出现了一段录音播放键。
她没有点开,只是让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沈婉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第二。”陈怡继续说,“她安排了一个整容成芒芒小姐模样的女人,叫乔璎。
乔璎在半年前接受了全套面部整形手术,费用由沈婉清从谢家公账里支走,走的是‘慈善捐赠’的名目。
手术医院、医生、恢复期的公寓,都查到了。”
谢老面无表情的听着。
“第三。”陈怡的声音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谢怀远,又看向沈婉清,“夫人为了支走芳姐,方便她对先生下手,买通芳姐家的育儿嫂,制造了一起芳姐孙子坠楼的意外。 ”
谢老气的胸口起伏,愤怒的指着她大骂:“芳姐在咱们家干了一辈子,她儿子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有了个孙子,你还是不是个人!”
沈婉清浑身一颤,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谢怀远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怡继续说:“夫人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利用谢家夫人的身份,暗中把谢家的商业情报卖给她的表弟沈克明。
沈克明在外头开了三家公司,其中两家的主要业务,就是抢占谢家的供应链资源。
用谢家的钱,养她的心腹,反过来蚕食谢家的产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沈克明也已经控制住了。”
沈婉清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瘫坐下去。
她拼命摇头,声音尖利起来:“不是的,爸,你听我解释,这些都不是真的,是陈怡!是陈怡联合那个戏子陷害我!”
谢容烬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看垃圾。
他一个字都没说,却让沈婉清像被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谢老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沈婉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声音冷得能把人的血都冻住:“沈婉清,你害我谢家的子嗣,逼死他的生母,偷我谢家的东西去养你的人,现在还敢在我面前喊冤?”
当初他饶她一次,是念在他那个不中用的儿子一直求情,念在她是阿烬的亲姨,又识趣的喝了绝子药,以为她会变得安分的份上。
谁知道她还是贼心不死。
沈婉清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就在这时,谢怀远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快步走到谢老面前,膝盖一弯,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爸!”他声泪俱下,“我知道婉清做了很多错事,我对不起阿烬,对不起您,对不起谢家。
可是……可是她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妻子,是阿烬的亲小姨!
我求您,饶了她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看着她,再也不让她犯错!”
客厅里一片死寂。
谢老看着他,气的咬牙切齿:“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给她求情?”
这个是非不分的狗东西,还不如一棍子敲死他算了,省得天天在跟前碍眼。
谢怀远连连点头:“爸,您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您饶她这一回……”
谢老只是用手点了点他,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主位,慢慢坐下,看了谢容烬一眼,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这个谢家如今的掌权者亲自处理。
谢容烬微微颔首,放下交叠的长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怀远。
“你想保她?”他问。
谢怀远抬起头,眼底燃起一丝希望:“阿烬,她毕竟是我妻子,是你的亲小姨……”
“可以。”谢容烬打断他。
谢怀远一愣。
沈婉清也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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