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如萍被放出来了。
字迹鉴定对不上，没有人证物证证明那本册子是陆如萍的东西。
南京那边施压，政治处那边撤了案，如萍被送到巡捕房大厅的时候，傅文佩和王雪琴杜飞已经在等着了。
傅文佩一看见如萍出来，眼眶一下子红了，冲上去抱住她。
“如萍！如萍你没事吧？”
“佩姨，我没事。”
“这些杀千刀的，是不是打你了，如萍你告诉我是谁，老娘去扒了他们的皮……”王雪琴已经朝着陈探长办公室去了。
“雪姨，雪姨，你冷静一点，人出来就好！”杜飞使劲拽着王雪琴，寒冬腊月里，急得满头大汗。
如萍看着她妈要去为她拼命的样子，心里感动极了，她妈是爱她的，之前只是病糊涂，“妈，妈，我没事，你别着急，是安全局那边的人动的手……只是皮外伤，很快就好的，一点都不疼！”
陈探长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语气很平：“政治处那边撤了。那本册子查不出来源，字迹鉴定对不上，加上没有人证物证证明是陆如萍的东西，他们只能放人。”
傅文佩连声道谢，王雪琴剜了他一眼，拉着如萍直接走了。
杜飞还在办手续签字。
如萍走出大厅里，看着外面照进来的天光。
她被关了五天，外面的天还是灰的，但比留置室里亮得多。
杜飞签好了字跟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如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杜飞，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沧桑？”
杜飞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怎么没有。”如萍看着他，“眼睛底下全是青黑，胡子也没刮干净，衣服皱巴巴的。你几天没睡了？”
杜飞无奈地笑了笑，“我的大小姐，你进去了，知道我在外面多着急，天天急得冒泡，你出来倒是先笑我……”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王雪琴从前面转过头来，上下扫了杜飞一眼，嗓门又尖又亮。
“他哪里沧桑了？他今天早上可是特地收拾打扮了一番来接你的！我亲眼看见的，早上六点半就起来刮胡子，换了三件衣裳，最后穿了这件来。你问他是不是？”
杜飞的脸一下子红了，“雪姨，这都被你发现了……”
“那可不，老娘眼神好着呢。”王雪琴哼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行了，我正好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现在把你出租房那边的东西全都给我搬过来，不要两头跑了，到时候也不方便。”
杜飞愣了一下：“雪姨，我觉得这样……”
“这样什么这样？”王雪琴打断他，“怎么？你不想加入我们陆家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杜飞赶紧解释，毕竟王雪琴可是他丈母娘，要是雪姨折腾，他肯定娶不到如萍。
“杜飞，别说什么顾忌了。”傅文佩在旁边轻轻开口了，声音温温的，“现在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方便。毕竟上海乱了，你两头跑有什么事情也通知不到。你有时候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们也不放心。”
如萍站在旁边，没有插话，但她看着杜飞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杜飞看了看王雪琴，又看了看傅文佩，最后看了一眼如萍。
他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好，以后我不去那边了。”
“这还差不多。”王雪琴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午就让李副官去帮你把那边东西搬过来，省得两头跑。”
“谢谢雪姨。”
“谢什么谢，以后好好对如萍就行了。”王雪琴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他一眼，“还有，你那个出租房要是退了，押金别忘了拿回来。”
杜飞又犹豫了一下，这次是真的有点为难。
“雪姨，其实……我那边还有将近一个月的租期。房东太太说了，提前退租不退押金的。我去年年底交了三个月房租，押金还有二十多块，她肯定不给退。”
王雪琴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身，眯着眼看了杜飞两秒，“你说什么？不退押金？”
“对，房东太太不好说话，之前有个租客退租跟她吵了一架，最后押金还是没要回来……”
“她为什么不退？”王雪琴的声音拔高了，“你提前退租，房子又没给她弄坏，她凭什么不退？”
“她说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老娘的规矩才叫规矩！”王雪琴叉着腰站在巡捕房门口，“她在哪儿？下午你带我去。保管给你把押金要回来。”
杜飞愣了一下：“雪姨，您别去了，就二十多块钱……”
“二十多块钱不是钱？你一个月工钱才多少？这都三分之一工资了。”王雪琴已经往巷口走了，“走，下午就去。押金要不回来，老娘把她家锅都端了。”
如萍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杜飞，你下午跟我妈去吧。她要不回来的东西，别人也要不回来。”
“还不是你这个死丫头，一副软蛋样，也不知道随了谁，跟老娘战斗了这么多年，一点要争要斗的本事没学到。”王雪琴戳了如萍脑袋，恨铁不成钢，随后斜了傅文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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