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苏的(2 / 2)

    这种安静比追问更让秦牧难受。

    “妈,真没事。小伤。”

    “你别说话了。”秦母转过脸去擦眼睛,“我不问了。问了你也不说真话。”

    秦小棠把帆布包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

    “路上做的。凉了,我去热一下。”

    秦牧看着妹妹拿着饭盒走出去的背影,她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不一样了——更稳。在福来酒楼被欺负的那个缩着肩膀的女孩不见了。

    十分钟后秦小棠回来,饭盒打开,是一碗咸肉菜饭。

    秦牧吃了两口。米饭偏硬,咸肉切得太碎,味道一般。但他吃完了。

    秦母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一句话没说。等他放下筷子,她才开口,声音已经平稳下来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快了。”

    “出了院去哪?”

    “回家。”

    秦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心疼、生气、不信任、害怕,全搅在一起。但她最终只说了一句:“行。”

    中午的时候苏晚来了。

    她在病房门口看到秦母和秦小棠,愣了一下。秦牧给她们互相介绍的时候尽量简短——“我朋友。”“阿姨好。”

    秦母的目光在苏晚身上停了几秒,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动了一下。

    秦小棠倒是多看了苏晚两眼,然后看了她哥一眼。那个眼神秦牧读得懂——“就这?”

    苏晚没有久待。她把一份文件袋放在秦牧枕头底下,说了句“你看看”,跟秦母聊了几句家常就走了。

    秦母等苏晚走了之后问:“那姑娘干什么的?”

    “记者。”

    “长得不错。”秦母说完就不说了。

    下午三点,秦母和秦小棠去旅馆休息。秦牧把门关上,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

    苏晚手写了一张便条夹在最上面——“沈同辉在临江市的房产信息,我从工商和房管局的公开数据里交叉比对出来的。

    这人名下没有房,但他前妻名下有三处。

    其中一处在城郊的农业开发区,登记用途是'仓储',面积只有四十平。很小。但很干净——没有出租记录,没有水电使用记录,没有物业投诉。不像是用来住的。”

    秦牧翻到那处仓储房产的地址页。

    城郊农业开发区。一个没人关注的地方。四十平的仓储空间。没有水电使用记录——意味着那个地方不接入正常电网。

    一个不接入正常电网的仓储空间,用来存放一台离线终端,刚好。

    他拿起手机给沈默发了条消息。只发了地址,没有多余的字。

    沈默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去核实。你别动。”

    秦牧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

    窗外的天开始暗了。省城的冬天天黑得早,四点不到就灰蒙蒙的。

    他又想起苏正邦这个名字。

    苏晚在帮他查沈同辉的房产。她不知道秦牧正在让韩铮查她死去的父亲。

    这种感觉很糟糕。

    手机又响了。韩铮。

    秦牧接起来。

    “查清了。”韩铮的声音很沉,“联合参谋部的苏正邦,1968年生,河南开封人,2011年11月在一次军事演习中因车辆事故殉职。他有一个女儿——”

    韩铮没说完。

    秦牧替他说了。

    “苏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老秦,你已经知道了。”

    秦牧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逐渐亮起来的路灯上。

    “老韩,2011年11月的那次军事演习,是真的演习还是任务掩护?”

    “我正要说这个。”韩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周严查了殉职报告原件。演习代号'铁盾-11',正常的联合演训。但苏正邦死亡的具体经过——报告上写的是'指挥车翻覆'。老秦,指挥车翻覆死一个处长,这种事不是没有过。但诡异的是——”

    “是什么。”

    “他殉职的时间是2011年11月17日。但七七三授权代码的系统日志显示,最后一次使用苏正邦的签发权限,是2012年1月9日。他死后两个月。”

    秦牧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一个死人的权限,在他死后两个月被用来签发了撤退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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