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四辆车从别墅门口开出去。
赵崇明没去。
他坐在露台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苏念走之前问他要不要带点什么，他说不用，你们逛你们的。
现在主打一个生活随意，静下心来，多看看书。
别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把书翻到折角那一页，看了一个多小时。
中间接了个电话，是侯向东打来的，说中江光伏日本三井的第二批订单已经开始排产，年底之前能交付第一批。
赵崇明听完，回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继续看书。
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偏，海风一阵一阵的，茶壶里的水凉了他也没叫人换。
五点多的时候，车库那边传来车响。
然后是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周小雨嗓门最大，在喊“小雅你帮我拎一下那个袋子”。赵崇明合上书，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四个人陆续上了露台。
周小雨手里拎着五六个袋子，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气：“累死了。”
赵小雅手里也拎着三四个，跟在她后面。苏念拎了两个，走到赵崇明旁边，把袋子放在地上，轻声说：“赵总，给你买了点东西。”
陈瑶走在最后，手里只拎了一个小袋子，不急着上来，靠在露台门框边上看着。
赵崇明看了苏念一眼：“什么东西？”
苏念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双深灰色的休闲鞋。皮质很软，鞋底是厚的那种，看着不起眼，但摸着很舒服。
“你那双旧鞋后跟磨了，我看到了。这双软底的，走路舒服，平时穿正好。”
赵崇明接过来看了一眼，把鞋放在旁边：“行，回头试试。”
吃穿用度，赵崇明还真是不怎么在乎。
不过，妹子给自己买，还是让赵崇明有些开心。
周小雨挤过来，把自己的袋子往桌上一倒。
掉出来一个墨镜盒，一副墨镜，还有一顶棒球帽。“赵总，墨镜！我看你之前那副镜片有点花了。这个是偏光的，钓鱼的时候戴合适。”她又拿起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扣，“帽子是赠品，我的。”
赵崇明笑了一下：“帽子你留着。”
赵小雅站在旁边，等周小雨说完了才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纸盒，放在桌上推过去，声音不大：“赵总，我买了个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赵崇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陶瓷茶杯，手工烧的，釉色不匀，带着点粗陶的味道。杯壁上刻了一行小字，他翻过来看了一眼——“镜湖”。
“免税店旁边有个手工店，我看这个杯子跟您在茶室用的那种差不多，就买了一个。”赵小雅说完，补了一句，“不贵的。”
赵崇明把杯子拿在手里转了转，看了一圈，放在茶壶旁边：“挺好，回头用这个喝。”
最后是陈瑶。她从门框边上走过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袋子不大，比赵小雅的纸盒还小一圈。她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皮带。深棕色的，扣头很简单，没有大LOgO，皮料很厚实。
“你那几条皮带太旧了。”
陈瑶语气很平：“这条耐操，不用天天换。”
赵崇明接过来看了一眼，把皮带从盒子里抽出来，掂了掂，放回去：“嗯！”
他靠在藤椅上，看着桌上摆的这几样东西——一双软底鞋，一副偏光墨镜，一只手工陶杯，一条厚实皮带。
四样东西，加起来也没多少钱。
但四个人买的时候都动了脑子，知道他平时穿什么、用什么、缺什么。
“行了。”他站起来，把鞋盒子拿起来，“都去洗把脸，晚上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四个人散了，各自回房间。赵崇明拎着鞋盒和茶杯上了楼，把鞋拿出来试了试。软底的，踩着确实舒服，比他脚上那双旧皮鞋轻不少。他穿着走了两步，觉得挺好，没脱下来。
下楼的时候，苏念已经在厨房里帮管家备菜了。
周小雨和赵小雅在客厅里拆自己买的东西，互相看对方买了什么，笑得很大声。陈瑶坐在沙发上，端着杯水，看着她们闹。
赵崇明在茶台边坐下，把那只新茶杯冲洗了一遍，泡了壶茶。
他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听着周小雨讲免税店里的事——什么柜台人多、什么柜姐态度差、什么赵小雅试了条裙子特别好看但没舍得买。他听着，没怎么插话，偶尔喝一口茶。
杯子的手感很好，粗陶的，不烫手，握着很实在。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
这四个人出去逛了一下午，买的东西塞满了好几个袋子，但回来之后每个人第一件事都是把给他买的东西先拿出来。不是他要求她们这么做的，她们自己主动的。
这种事放在明面上，就是几样小东西，不值什么钱。
但情绪价值这个东西，就是在这种地方体现出来的。
他端着茶喝了一口，看着客厅里闹腾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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