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锦绣苑幼儿园。
下午四点半，门口已经站了一排家长。林薇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就靠在座椅上等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衫，下面是深色阔腿裤，脚上一双平底靴。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不浓，但看着精神。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是早上煮的梨汤，儿子爱喝。
她坐在车里，目光落在幼儿园门口那群家长身上，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三天前碰见张嘉轩了。
在城南那个新开的商场里，她带着儿子买鞋，一抬头就看见张嘉轩站在对面，手里拎着个购物袋，看样子也是来买东西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张嘉轩先认出了她，走过来打了招呼。
聊了几句，问了问近况，张嘉轩的目光一直往她儿子身上瞟。
林薇当时没多想，后来回家之后才琢磨过来——张嘉轩那是看见孩子了，算时间呢。
她跟赵崇明分开四年了。
走的时候她没说自己怀孕了，拿了那笔钱就走了。
她妈闹成那样，赵崇明翻脸了，她再拿孩子说事，只会让他更烦。她没那么傻。
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也犹豫过要不要说。
想了两天，决定不说。赵崇明这个人，最烦别人拿事逼他。
她要是挺着肚子去找他，他给钱可以，但一辈子都会觉得她是个麻烦。林薇不想当麻烦。
有些事儿，还得是赵崇明更主动一点比较好。
她把孩子生了，自己带。
赵崇明给她的不少，她一直都在储备房子，那时候京州房价还没起来，南湖那边刚开发，她看准了，一套一套地买。几年下来，手里十几套房子，好几个店面，光收租就够她和儿子过得舒舒服服。
但她心里清楚，她能看准这些，是因为跟在赵崇明身边那半年，耳濡目染。
他开会的时候她坐在旁边听，他跟人谈事的时候她也在场。
那些关于地段、关于产业布局、关于政策走向的判断，她听多了，也就学会了。
她有时候会想起那两年。
赵崇明话不多，但对身边人从来不小气。
她跟他的时候，吃的用的住的，全是最好的。
出门有司机，逛街有人买单，去哪都有人客客气气的。
后来分开了，她自己有钱有房，日子也不差，但那种感觉不一样。走在外面，没人知道她是谁。以前跟在赵崇明身边的时候，别人看她一眼，都知道这个女人背后站着谁。
她不是没想过再找一个。
但她太清楚了，找谁都不如赵崇明。
有钱的没他年轻，年轻的没他有钱，有钱又年轻的没他那种说一不二的劲。
她在外面被人高看一眼，是因为她手里有钱。但跟在赵崇明身边的时候，别人高看她，是因为她背后站着那个人。
她怀念那种感觉。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张嘉轩回去会不会跟赵崇明说。
说了之后赵崇明会不会来找她。她心里其实有些期待。不光是孩子的事，她也想见他。
四年了，她不知道他变了多少，也不知道他身边现在有几个人。但她知道，如果赵崇明来找她，她不会拒绝。
“妈妈！”儿子从幼儿园门口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画纸，“你看我画的！”
林薇推开车门下去，蹲下来接过那张画。
画上是一只蓝色的鲸鱼，尾巴翘得高高的。她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画得真好。晚上回家贴在冰箱上。”
她把儿子放进后排的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回驾驶座。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刚开出去不到十分钟，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林小姐吗？我是李曼春，赵总的助理。”
林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赵总想约您见一面，方便吗？”
林薇沉默了两秒。后座上儿子在哼着幼儿园学的新歌，声音软软糯糯的。
“方便。”她说，“什么时候？”
“今天傍晚。我发您地址，您直接过去就行。”
“好。”
电话挂了。林薇把车靠边停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李曼春发来的地址——镜湖别墅区。
她看着那个地址，深吸了一口气。
镜湖那边她以前去过几次，赵崇明的别墅在湖边，视野最好的一栋。
她不知道他现在还住不住那儿，但李曼春发来的地址就是那里。
她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先回了一趟家。给儿子换了身干净衣服，自己也补了个妆，换了件外套。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七岁，生过孩子，身材恢复得还不错，脸上没什么皱纹，眉眼间比四年前多了些沉稳。她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傍晚六点多，她开车到了镜湖别墅区。门口的安保核实了她的车牌，放行。她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把儿子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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