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不乐意：“不看就不看。”
她转身回去里间，甩袖吩咐如意：“很晚了，我累了，送客！”
陆九渊：……
如意只好呵呵呵冲太傅大人笑：“大人，您看……，这……茶都凉了。”
说着，就开始收拾桌上的茶盏。
张嬷嬷上次挨了一花瓶，也晓得姑娘的脾气，但又不敢吱声，就去拿了扫帚扫地，专门往陆九渊脚底下扫。
于是，陆九渊就被赶了出来。
一出门，就见陆延康叉着腰冲他乐：“小姑娘就是这样，跟你好的时候，嘴甜得什么似的，看你不顺眼了，你就是路边一坨屎。”
养这么大年纪的姑娘，他有经验。
陆九渊不搭他这个茬，只问：“四郎从了没？”
陆延康嘿嘿笑：“锁在昭台，骂你呢。要不要我让他闭嘴？”
陆九渊：“不可胡作非为。他吃软不吃硬。”
陆延康到底还惦记着小梦：“我怎么可能胡作非为？那是我大舅哥。”
-
如此一晃几个月，寒冬已过，到了春暖花开之时。
新的太傅府日夜赶工，即将落成。
陆九渊去了昭台，远远地，就见裴宴辰躺在白玉凭栏后的乱花丛间，用书本遮着脸，晒太阳。
他过去，“镣铐都给你解了一个月了，怎么还不滚？”
裴宴辰将脸上的书卷拿开，白了他一眼：“我在这儿盯着你，防止你胡作非为，涂炭生灵。”
陆九渊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动手沏茶，还给他倒了一盏：
“你这么疼我，不如我给你个名分？”
裴宴辰白了他一眼：“你越来越恶心。”
陆九渊笑：“师父说过，大事听我的，小事听你的。皇上不成器，我大事小事都要管，万一哪天管烦了，说不定就把小兔崽子杀了，自己坐到那上面去了。”
裴宴辰立刻紧张道：“你不可！那是千古罪人。”
说完，又冷静下来：“我是说，你自己作天作地，不要连累我和师父。”
陆九渊将茶盏递到他面前：“那就劳烦师弟替我多分担点。”
裴宴辰盯着面前的茶：“什么意思？”
陆九渊：“你觉得，裴相爷这个称呼，怎么样？毕竟天下文臣，唯观潮山马首是瞻。”
裴宴辰大为震动，但表面依然云淡风轻，满不在乎，他端了一下：
“咳，这件事，我需要考虑。”
陆九渊鼻息里笑出了声：“好。既然要考虑，我便当你答应了。”
裴宴辰将刚才盖在脸上的书卷甩手扔过去砸他：
“我是看你修订的这些律例，还有几分人性，也不是不可救药。”
陆九渊拿起书卷看了一眼，是最新一版大雍律例。
他摩挲了一下封面，一瞬间，仿佛隔着时空，抚摸前世里宋怜的那张脸，“它还不够完善。”
裴宴辰靠在竹椅上，搭着长腿，摇着折扇：
“我记得你这个人很古板的，但此番修律，倒是开明得紧。是有高人指点么？”
陆九渊抬眸，笑着点了一下头：“有人说，这是天下的大势所趋。”
他又道：“对了，我今天来，是邀你明日打马球。”
裴宴辰嫌弃：“我不喜京城公子哥那些玩意儿。”
陆九渊：“你怕输。”
裴宴辰将折扇唰地一收：“好。我去。你等着！”
陆九渊站起身：“到时候我红，你蓝，看我怎么打你。”
裴宴辰刚刚和善下来的脸，立刻又恼了，抬腿踹他一脚。
陆九渊掸了一下被他踹到的袍子，不与他计较，笑着走了。
裴宴辰气得又使劲摇扇子，纳闷儿：换了以前，这种胡踹必是要踢上几百个回合。
怎么今日就老老实实给他踹了？
还乐？
陆九郎真的越来越恶心了。
……
第二日，春风园马球场。
陆太傅骑着高头大马入场时，全场瞩目。
但更令人眼红的是，他身边还带着个生得明珠一样皎洁璀璨的少年。
宋怜扮做男装，额前带了与陆九渊一样的红头带，也骑着大马，拎着宝杖，跟在他身边，仅落后半个马头。
几乎与太傅大人并行，这种地位，龙舞大统领都不曾有。
倒是跟陆延康差不多。
看台上，所有人顿时纷纷猜测，那明珠一样好看的少年是谁。
陆延康被分到蓝队，与裴宴辰一道驱马过来，两边用宝杖当空利落相击，算是打过招呼。
陆延康瞧见宋怜，与裴宴辰道：“今天有好戏看了。”
说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脑壳。
裴宴辰也打量了一眼宋怜，但别人私事，他也不想多问。
陆九渊朗声与场上所有人，引荐道：
“他叫宋怜，以后跟在我身边。”
看台上，君山城府尹周聪，凑到青墨身边：“小郎，怎么样，透露一下？也好叫下官心里有个数，将来见了面，不至于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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