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病毒研究区。
里昂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家精神病院。
整个研究区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狂热气息。
以往那些严谨冷静，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科学家们，此刻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双眼通红，头发乱得像鸟窝，嘴里念念有词，手里不停地在全息屏幕上写写画画。
里昂推开詹姆斯·马库斯博士的实验室大门。
那个总是衣着整洁，带着几分古典学者风范的老人，此刻正穿着一件反穿的白大褂，光着脚踩在无菌金属地板上。
他面前的墙壁上，已经被他用各种颜色的马克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分子结构图。
“博士？”
里昂叫了一声。
马库斯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里昂皱着眉走上前，加重了语气。
“马库斯博士！”
马库斯博士的身体这才抖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里昂时，瞬间亮了起来。
“里昂！你来了！快来看！快来看这个！”
他一把抓住里昂的手，将他拽到墙壁前，指着上面那些鬼画符，兴奋得满脸通红。
“完美！这简直是神才能创造出来的杰作！”
“你看这个蛋白折叠结构，它完全颠覆了我们现有的所有认知！”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但我知道！”
马库斯博士的声音猛地拔高，他死死盯着里昂，眼神里燃烧着癫狂的火焰。
“它对你很重要！”
里昂看着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又来了。
又是这句该死的“它对你很重要”。
这几天，他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挨个敲开了每一个核心科学家的实验室大门。
得到的答案全都如出一辙。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研究什么。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些“灵感”是天底下最牛逼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最终都将为你所用。
里昂感觉自己都无奈了。
“你们tā • mā • de 都不知道自己在研究什么，那还研究个屁啊！”
他终于没忍住。
然而，马库斯非但没有被他吓到，反而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怜悯眼神看着他。
“里昂，你不懂。”
“这不是研究。”
“这是天启。”
“是神在借助我们的手，为你锻造一把足以斩断一切枷锁的利剑！”
“神？”
里昂气笑了。
“那你告诉我，你们的‘神’长什么样？”
“他住在哪？”
“我他妈现在就去找他谈谈心！”
马库斯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里昂这个“凡人”，重新转过身，投入到了他那神圣而伟大的“天启”事业中去。
吃瘪了的里昂转身就走。
走廊里，他看到了威廉·柏金。
威廉正指挥着几个研究员，将一台巨大的离心机往他的实验室里搬。
“威廉！”
里昂叫住了他。
威廉回过头，看到里昂，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里昂，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里昂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我问你！基地里现在所有关于T病毒变种的改良项目是不是全都停了？”
“还有G病毒的武器化应用，是不是也停了？”
“你们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手，全都调去研究那个狗屁不通的‘天启’了？！”
威廉被他拎着，涨红了脸，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
“为什么！”
里昂的手越收越紧。
“你们这群天才的大脑里现在装的都是屎吗！”
“萨德勒的刀都快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斯宾塞那个老不死的随时都可能搞出新的怪物！”
“你们现在竟然放下手头所有正经事，跑去研究一个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
“里昂！你先冷静！”
威廉急了。
“我们也没办法啊！”
“我们控制不住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些想法，那些灵感，它就像病毒一样，在我们的脑子里疯狂地长！”
“我们只要一停下来，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就感觉自己正在错过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机会！”
威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可我们真的停不下来！”
“我们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里昂看着威廉那张写满了痛苦和狂热的脸，慢慢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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