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孙德发想了想。
“没、没有。”他道,“他和平常一样,跟小的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萧聿看着他。
孙德发的眼神在躲闪。
他在说谎。
萧聿没有揭穿他。
他只是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院子不大,几间屋子分别是账房、库房、和孙德发的起居室。
他走到库房门口。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库房里堆满了成匹的绸缎,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他扫了一眼。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角落里,有一堆杂物。
破旧的麻袋,烂掉的木箱,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和胡大院子里的那堆杂物,很像。
他走过去。
蹲下身。
从那堆杂物里,他翻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玄蛇。
萧聿握紧那枚铜牌。
他站起身,走出库房。
孙德发还站在天井里,脸色已经白了。
“孙东家。”萧聿把那枚铜牌举起来,“这是什么?”
孙德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这是玄蛇的信物。”萧聿道,“你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孙德发“扑通”一声跪下了。
“萧、萧县尉饶命!”他哭道,“小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小的只是收了些破烂,从里面翻出来的!”
“破烂?从哪里收的?”
“从、从胡大那里。”孙德发道,“胡大是收破烂的,小的偶尔也收一些旧货,转手卖出去。这东西是上个月从胡大那里收的,小的看着好看,就留下了。”
萧聿看着他。
“你认识胡大?”
“认、认识。”孙德发道,“他经常来这边收破烂,小的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萧聿沉默。
赵五在孙德发这里干活。
胡大经常来孙德发这里收破烂。
两个人,都和孙德发有关系。
然后两个人都死了。
萧聿蹲下身。
他看着孙德发的眼睛。
“孙东家。”他道,“初七那天,你在哪里?”
孙德发的脸更白了。
“小、小的一整天都在店里。”他道,“掌柜可以作证!”
萧聿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
“这几天不要离开长安。”他道,“随时听候传唤。”
“是、是……”
萧聿走出绸缎庄。
门外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巷。
孙德发在说谎。
但他不像是凶手。
他只是个贪财的商人,和玄蛇没有关系。
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知道赵五和胡大之间,有什么联系。
萧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德发绸缎庄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光芒背后,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
三月十二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两枚铜牌放在桌上。
一枚是从胡大院子里找到的。
一枚是从孙德发库房里找到的。
两枚铜牌一模一样。
蛇形图案,盘曲的姿势,甚至连刻痕的深浅都一样。
“同一批货。”苏星河拿起铜牌,仔细端详,“铸造工艺相同,用的铜料也相同。应该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铸造的。”
上官拨弦接过铜牌。
她看着那两条蛇。
蛇身盘曲,蛇头高昂,蛇信吞吐。
栩栩如生。
“这种铜牌,玄蛇内部用来识别身份。”她道,“不同等级的成员,铜牌的材质和图案略有不同。”
“这两枚铜牌,属于同一等级。”
萧聿看着她。
“赵五和胡大,都是玄蛇的人?”
“不一定。”上官拨弦道,“铜牌可以转手,可以丢失,可以被偷。”
“胡大是收破烂的,他可能是在废品里翻到了这枚铜牌。”
“孙德发也是。”
萧聿沉默。
他想起胡大院子里那些杂物。
那把刀。
那些锈迹斑斑的铁器。
那些破旧的桌椅。
如果胡大真的只是收破烂的,那他收到的东西里,还有多少和玄蛇有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很可能就是胡大被杀的原因。
“那两个人来杀胡大,是为了取回那把刀。”他道。
上官拨弦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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