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又停下。
“孙东家。”他道。
“嗯?”
“赵五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孙德发的脸又白了。
“小、小的在家。”他道,“小的老婆可以作证。”
萧聿看着他。
“你老婆?”
“是。”孙德发道,“小的老婆一直跟小的在一起。”
萧聿没有再问。
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李逍遥靠在墙上。
“他在说谎。”李逍遥道。
萧聿点头。
“我知道。”他道。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他?”
萧聿沉默片刻。
“因为他说谎,不是因为他杀了人。”他道,“是因为他怕。”
“怕什么?”
萧聿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孙德发怕的,不是那两个人。
他怕的是别的什么。
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
三月十四日。
萧聿回到长安县衙。
他坐在案后,翻着赵五的卷宗。
赵五,五十三岁,长安本地人,无儿无女,独居在城东甜水巷。
生前在德发绸缎庄当门房,干了两年。
两年前,他是做什么的?
卷宗上没有写。
萧聿放下卷宗。
“张捕头。”他道。
张成推门进来。
“萧县尉?”
“查一下赵五两年前住在哪里。”他道,“做什么营生。”
张成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萧县尉。”他道,“查到了。赵五两年前住在城东柳条巷,和胡大是邻居。”
萧聿愣住了。
柳条巷。
胡大的邻居。
“他两年前是做什么的?”
“收破烂的。”张成道,“和胡大一样,也是收破烂的。”
萧聿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赵五和胡大,曾经是同行。
一起收破烂,一起住在柳条巷。
两年前,赵五突然搬走了,不再收破烂,去绸缎庄当了门房。
为什么?
因为他收到了不该收到的东西?
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萧聿转身。
“去柳条巷。”
柳条巷还是那么安静。
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巷子很深,一眼望不到头。
萧聿站在胡大的院子门口。
院子已经被封了,门上贴着封条。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后是那堆杂物。
是那把刀。
是那些锈迹斑斑的铁器。
赵五和胡大,曾经一起在这里收破烂。
他们一起翻过那些废品,一起见过那些东西。
然后赵五搬走了。
然后胡大死了。
然后赵五也死了。
萧聿转身,看向对面的墙。
那堵墙后,是另一户人家。
他走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
“这位公子,找谁?”
萧聿亮出腰牌。
“长安县尉,查案。”
妇人愣了一下,连忙让开。
“官爷请进。”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妇人是这家的主人,姓刘,丈夫早亡,一个人住在这里。
萧聿在院子里坐下。
“刘大娘。”他道,“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三十多年了。”刘大娘道。
“那您认识对面的胡大吗?”
刘大娘点头。
“认识。”她道,“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老实本分,从不惹事。”
“他收破烂的那些年,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刘大娘想了想。
“人来人往的,倒是常有。”她道,“都是些卖破烂的,或者来买旧货的。”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刘大娘又想了想。
“特别的人……”她道,“有一年,有个人来过几次,穿得挺体面的,不像来卖破烂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
刘大娘努力回忆。
“高高瘦瘦的。”她道,“三十来岁,留着短须,说话很少。”
萧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高高瘦瘦。
三十来岁。
留着短须。
林梓榆。
“那个人来做什么?”
“不知道。”刘大娘道,“每次来,都跟胡大在屋里说话,说很久。有一次我路过,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东西’、‘藏好’之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