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封信。
信纸和胡大、赵五的那两封,一模一样。
纸张、墨迹、笔迹,都是同一个人。
“林梓榆约他们见面,是为了什么?”她道。
萧聿摇头。
“不知道。”他道,“但肯定和那把刀有关。”
上官拨弦走到窗前。
窗外,雨还在下。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
那把刀杀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三个商人中的两个。
还有一个人,去哪里了?
是没去赴约?
还是去了,但没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能找到那第三个人,就能知道真相。
“查。”她道,“查那三个商人的家人、朋友、生意伙伴。看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当年去了哪里。”
“是。”
三月二十九日。
赵凌云那边有了新发现。
“长公主。”他道,“那三个商人,有一个共同的朋友。”
上官拨弦看着他。
“谁?”
“一个叫‘周文’的人。”赵凌云道,“三份失踪案的卷宗里都提到,他们失踪前,都和一个叫周文的人见过面。”
“周文是什么人?”
“一个书生。”赵凌云道,“十年前在长安城里小有名气,写得一手好字,经常给商家写招牌、写对联。那三个商人的店里,都有他写的匾额。”
“这个周文现在在哪?”
赵凌云摇头。
“不知道。”他道,“十年前他突然就消失了,和那三个商人失踪的时间差不多。”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周文。
十年。
和那三个商人一起消失。
是死了?
还是逃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周文,一定是关键。
“查周文的底细。”她道,“查他十年前住在哪里,做什么营生,有没有家人朋友。”
“是。”
三月三十日。
萧聿来到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很旧,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墙上长满青苔。
周文十年前就住在这里。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刘,头发花白,背有些驼。
看到萧聿,她愣了一下。
“这位公子,找谁?”
萧聿亮出腰牌。
“长安县尉,查案。”
刘老太太把他让进屋。
屋里很破,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萧聿在凳子上坐下。
“刘大娘。”他道,“十年前,有个叫周文的书生租过您的房子?”
刘老太太想了想。
“有。”她道,“他租了三年,写得一手好字,人也和气。后来突然就不见了,还欠着一个月房租呢。”
“他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刘老太太努力回忆。
“异常……”她道,“他失踪前几天,好像有心事,总是坐在院子里发呆。有一次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他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刘老太太道,“我等了几天,不见人,就去报官。官府的人来看了,说没线索,就不了了之了。”
萧聿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一角种着一棵槐树,槐树下面有一块石板。
他走过去。
蹲下身。
石板下面,会藏着什么?
他用力掀开石板。
石板下面,是一个小坑。
坑里什么都没有。
但坑底的土,颜色比周围的土深。
像是埋过什么东西。
萧聿看着那个坑。
周文在这里埋过东西。
然后他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他埋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东西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周文宁愿埋起来,也不带走。
萧聿站起身。
他走出院子。
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槐树的声音。
他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在阳光下沉默着。
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
窗户上的纸也破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屋子。
周文不会回来了。
他把秘密埋在了槐树下。
然后他走了。
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
三月三十一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槐树下的发现说了一遍。
“周文在那里埋过东西。”他道,“但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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