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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扛不住了(1 / 2)

    就在软软拼了命去寻找邪神的时候,

    道观中。

    山风从道观破损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轻轻晃荡。

    屋子里的药味很浓,混杂着艾草烧过后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偏房靠墙的土炕上,苏晚晴平躺在薄被下面。

    她的身子陷在粗布褥子里,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原本白皙秀气的瓜子脸此刻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凸起,脸色蜡黄发青,

    嘴唇干裂得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口子。

    距离软软独自一人跨入阴间,已经过去了好些天。

    这间屋子里的光景一天比一天沉重。

    苏晚晴身上盖着的那床棉被是去年冬天在军区大院新弹的,里头塞了五斤新棉花,软和厚实。

    可现在盖在她身上,却轻飘飘地压不住她骨缝里往外冒的寒气。

    地狱死咒的痛苦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

    那道恶毒的咒印原本是邪神种在软软神魂里的,如今通过移花接木的替魂阵法,

    完完全全转嫁到了苏晚晴这个没有半分法力的凡人身躯上。

    每当夜幕降临,那些来自九幽深处的阴煞厉鬼就会顺着因果气机,

    无休止地撕扯她的三魂七魄。

    那种疼是从骨髓最深处一点一点往外钻的,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在经络里来回穿刺,

    又像是无数把生锈的小锉刀在细细拉扯皮肉。

    白天的时候,虽然没有厉鬼的直接撕咬,但残留在体内的剧烈阴毒依然在无情腐蚀着她的脏腑。

    她的胃里早就存不住任何吃食了。

    顾城每天清晨用小铝锅熬出来的浓米汤,哪怕小心翼翼吹凉了喂进她嘴里,

    咽下去不到半刻钟,就会连带着黄色的苦胆水一起吐出来。

    到了后来,她吐出来的全是带着黑紫色的腥臭血块。

    苏晚晴的双手紧紧抓着褥子边缘的粗布,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发青。

    她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可就是在这样生不如死的煎熬里,苏晚晴依然死死咬着牙关,

    硬生生把胸膛里那口微弱的气息给吊着。

    她不想闭眼。

    她怕自己只要把眼睛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她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她只有五岁大的闺女软软。

    只要一想到软软,苏晚晴那双早已干涸凹陷的眼睛里就会浮现出一层微弱的光彩。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啊。

    那么小的孩子,现在却一个人走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狱,去面对那些吃人的妖魔鬼怪。

    每每想到这里,苏晚晴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凉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比身上的死咒还要厉害十倍。

    她舍不得自己的女儿。

    哪个当母亲的舍得扔下自己的孩子先走?

    她心里存着一个念头,一个支撑着她熬过一次次酷刑折磨的念头。

    她想再见软软一面。

    哪怕软软回来的时候只能看她一眼,哪怕只是听软软再脆生生喊她一声妈妈,

    她就算是死,也能闭上眼睛了。

    可是现实实在太残酷了。

    凡人的身躯是有极限的。

    几天的彻夜折磨,不仅把她身上的血肉消耗得一干二净,

    更把她的精神压榨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白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漫长的酷刑,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反复拉扯。

    清醒的时候浑身剧痛,昏迷的时候眼前全是狰狞恐怖的幻象。

    她体内的生气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往外流逝,连带着屋子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下来。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无为端着一只豁了口的青瓷药碗快步走了进来。

    老道士身上的灰色道袍沾满了泥点,头发散乱,原本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为了吊住苏晚晴的这口气,无为这几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把道观后山能采到的百年老山参和还魂草全都挖了回来,

    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本命真元,日夜不停地在药罐前用文火煎熬。

    黑袍紧随其后从门外闪了进来,黑色的斗篷上沾染着浓重的草药腥味。

    黑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陶罐,里头装着他用南疆秘法配制的续命露,

    那是用七种珍贵灵虫的汁液调配出来的,专门用来护住凡人的心脉。

    “顾城,把晚晴扶起来一点。”

    无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坐在炕沿边的顾城猛地动了一下。

    顾城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从来没有皱过一下眉头的特战队长,此刻眼窝深陷,

    下巴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

    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军绿色的旧军装皱巴巴的,衣袖上沾着好几块干涸的黑色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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