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用翅膀碰了碰老二,发出一声极其低落的“叽……”
老二回了他一声同样悲伤的“叽……”
两只“受尽委屈”的亚成鸟,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悲壮的共识。
下一秒,他们默契地站起身,张开已经颇具规模的双翼,迎着风,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鸣叫!
“呱——!”
那声音里,带着少年鸟的决绝和一丝丝的悲愤。
紧接着,他们齐刷刷地振翅,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飞出了这片让他们伤透了心的金合欢树核心领地!
“咯呜?”
苏娇娇听到动静,从重楼的怀里抬起头。
“咯呜!咯呜呜!”
你们要去哪儿啊!
她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却被重楼用翅膀轻轻拦住了。
重楼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他看着两个崽子消失在天边,浅茶褐色的眼眸里甚至透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终于没人打扰他和老婆的二人世界了。
他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苏娇娇的脸颊,发出一串低沉安抚的“科噜噜”声。
让他们飞。
……
远处的伪装车里,老顾激动地盯着监视器,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飞了!他们主动飞了!”
“离开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老顾扶着眼镜,唾沫横飞地向身边的实习生和阿飞科普。
“接下来,这两只年轻的蛇鹫,将飞向几十公里,甚至几百公里之外,去开辟属于自己的全新领土!这是生命的延续,是自然的法则!”
实习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满眼都是对这两只“dú • lì 自主”的幼鸟的敬佩和心疼。
“那他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老顾沉重地点了点头,“对于蛇鹫来说,家庭的最终归宿,就是分离。”
话音未落,一直没说话的摄影师阿飞,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盯着镜头,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说道:“这个理论可能要更新一下了。”
“什么?”老顾不解。
阿飞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监视器屏幕,镜头被他拉到了最远。
“你看……他们好像……没飞远?”
老顾和实习生连忙凑过去。
只见屏幕上,那两道刚刚还承载着“自然法则”与“生命延续”的悲壮身影,此刻……
根本没飞远!
老大降落在了距离父母家大概几公里外的一棵伯尔硬麻树上,而老二,则更过分,她直接就近找了一棵小一点的金合欢树,也停了下来。
两只鸟各自占据一棵树,隔着几公里的距离遥遥相望,然后有模有样地开始梳理羽毛,仿佛在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分家了!
实习生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这算什么离家出走啊!”
“这不就是跟爸妈吵架,然后搬出去租房,结果房子就租在爸妈隔壁小区吗?”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是为了方便随时回家蹭饭吗?!”
老顾也是忍俊不禁:“第一次见到这么恋家的蛇鹫,个体差异,这属于罕见的个体差异!”
事实证明,实习生的乌鸦嘴,有时候比专家的分析还准。
这天下午,老大悄悄降落在老巢边缘时,苏娇娇正趴在巢里打盹。
听到动静,她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那羽毛凌乱的傻儿子。
“叽……”
老大低着头,发出一声又小又委屈的叫声。
苏娇娇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立刻站起将旁边没吃完的野兔推到了老大的面前。
“呱!呱呱!”
吃!快吃!看你瘦的!
老大眼睛一亮,埋头就开始狼吞虎咽。
就在这时,重楼回来了。
他嘴里还叼着一朵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开得正艳的黄色野花,显然是特地给苏娇娇带回来的小惊喜。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家,准备迎接伴侣喜悦的贴贴。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糟心的一幕。
自己给老婆抓回来的猎物正被那个本该在几公里外自力更生的逆子啃得满嘴是都是!
自己给老婆抓的专属猎物,正被那个本该在几公里外自力更生的逆子,啃得那叫一个香。
重楼嘴里的那朵小黄花,无声地掉落在了草地上。
他身上那股子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骇人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老大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来自亲爹的死亡凝视。
他吃肉的动作一僵,茫然地抬起头。
“叽?”
下一秒,重楼动了。
他有力的双腿在空中划出残影,对着老大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飞踹!
“叽啊——!”
老大被踹得原地起飞,在空中表演了一个三百六十度选择,最后“啪叽”一声摔在了巢穴干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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