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废弃砖窑。
荒草半人高,枯黄的杂草缠满残破的土坯墙。
窑洞口堆满碎砖块,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潮湿霉味。
远处土路坑洼不平,极少有人经过,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傅池砚一身深色便装,腰间暗藏配枪,蹲在窑口外一处土坡后面。
他掌心稳稳托着那台微光脉冲定位感知器,正面那枚指示灯,正稳定地亮着温润的绿光。
指示灯明暗随着信号强弱微微起伏,侧边刻度指针指向砖窑。
随同前来的几名公安干警全都压低身子,分散埋伏在四周土丘,或是矮树之后。
呼吸放轻,连脚步声都刻意压住。
傅池砚指尖轻触感知器外壳,目光沉沉盯着窑洞方向。
他们根据定位找来得很早,比林正华打出勒索电话还要提前许久。
一行人悄无声息潜伏在外,静静等候,没有惊动窑内半分。
窑洞里,光线昏暗。
林苒手脚被粗麻绳牢牢捆住,嘴巴塞着布条,蜷缩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浑身轻轻发抖。
这两天她哭了太多次,求饶了太多次,都无济于事,早已心死。
要是林正华真把表姐引来,那她就跟他玉石俱焚。
林正华站在窑洞中央,指尖捏着一张写好地址的纸条,心神不定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看表。
不多时,窑洞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弯腰钻了进来,一身朴素的工装,脸上带着几分催促的冷意。
此人正是林衍。
傅池砚眯起眼,眼底寒光乍现。
他认得他。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林衍压低嗓音,对着林正华快速吩咐。
“时间差不多了,抓紧打电话。
就按之前说好的,报另一个地方的假地址。
掐准宗族大会开场的时间,务必逼苏瑶单独动身。
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制住她。
抓住她就走海运给香江那位出了大价钱的送去。”
林正华点点头。
“我晓得。只要苏瑶上钩,孤身赶去假地点,今天林家当家人的位置,就轮不到她。”
林衍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不多久,林正华拿起窑洞里临时备好的便携对讲机,联系外面电话亭等候的人,拨通了林家的号码。
任务完成。
“事情办妥,我先走了。”
林衍不再多停留,转身迈步朝着窑洞口走去。
打算尽快离开这片荒郊,赶回林家主院,等着听宗族大会的结果。
可他刚踏出窑门,脚还没踩稳坡上的枯草,埋伏在两侧的干警猛地一拥而上。
“不许动!”
两只强有力的手臂瞬间扣住林衍肩膀,反手将他胳膊拧到背后。
冰冷手铐 “咔嗒” 一声锁住他手腕。
林衍猝不及防,大惊之下失声大呼。
“什么人?”
窑洞内的林正华听见外面的喝喊,心头一震,脸色骤变,瞬间感觉大事不妙。
他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慌乱,转身就要往窑洞深处的暗道口逃窜。
“想跑?” 傅池砚低声冷喝,身形一动,率先冲了上去。
公安干警迅速合围,四面八方全是人,这片荒砖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别说人,就是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去。
短短片刻,林正华退路被封死,被几人按在土地上,尘土扬了一身。
有人快步上前,解开林苒嘴上布条,松开捆着她手脚的麻绳。
“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林苒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垮,眼泪瞬间滚落,小声呜咽起来。
“我表姐还好吗?”
傅池砚听见,平仄地回了一句。
“放心,她很好。”
林正华被按在地上,挣扎着抬头,满头尘土,满眼难以置信。
“怎么会?不可能!”
“我刚刚才打完电话,况且我报给苏瑶的根本不是这里的地址。
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早,还直接找到了砖窑?”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通。
地址是假的,电话刚刚才拨出去,对方就算接到电话赶过来,最少也要一个多小时。
公安怎么会提前守在这里围捕他?
傅池砚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的林正华,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根本不打算解释,没必要满足这个罪犯的好奇心。
“敢跑?”
傅池砚抬起长腿,狠狠一脚踹在林正华身侧,压制住他挣扎的动作。
其实林正华已经被控制了,跑不了,他就是找借口要踹他。
随后他余光瞥见一旁被民警控制住的林衍,眼底怒意更盛。
就是这个平日里伪装和善之人,暗地里布下阴毒圈套,算计苏瑶,争夺林家权位。
傅池砚迈步上前,对着林衍也重重踹了一脚,声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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