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往家属院外面走,边有说有笑的聊天。
“池砚,我真的没有嫌弃你做的饭不好吃,我就是…… 想出去换换口味,看看外面的景。”
“不然再这么下去,我感觉我都快要跟这个世界与世隔绝了。”
说完苏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这些日子困在家属院里,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那些不爱坐月子的女人的心情。
整日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天地就那么大一块,再好的照顾也解不了心里的闷。
她甚至能理解,为何古往今来那么多产妇宁可顶着规矩也要往屋外头跑,憋在家里头,的的确确够无聊的。
傅池砚被她这般软声解释逗得心头一片柔软。
他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漾开,眉眼间全是纵容与宠溺。
“好,既然我们阿瑶想换口味,那我正好跟国营饭店的厨师好好学学手艺,免得哪天你真的腻了我。”
这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打趣语气。
苏瑶一下子就被逗得脸颊微红,心头却甜得发腻。
她轻嗔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放心,你表现优异,我绝不会腻了你。”
傅池砚顺势握住她那只纤细的手,轻轻包裹在掌心里,低低笑出声。
他小心翼翼扶着苏瑶走到院门口,早已让警卫员把车开过来候着。
他一手稳稳护着她的后腰,一手拉开车门,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她一个闪身磕着碰着。
就在两人即将上车的当口,家属院的小路上恰好走过一名旅长,应当是刚结束工作回家。
他远远就瞧见傅池砚对苏瑶的模样,脚下不由得一顿,站在路旁默默看了两眼,眼底满是惊愕与感慨。
他可是清楚记得,这位傅师长在营里向来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同手下的兵打交道,向来说一不二。
旁人谁见了都要收着几分性子,连汇报工作都下意识屏气凝神。
可眼前这个扶着孕妻,眉眼含笑,连说话都压低了嗓子的男人,哪里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冽模样?
旅长不由得咂了咂嘴。
傅师长还真是在人前人后有两副面孔呢。
他摇了摇头,也不上前打扰,只远远地感慨了一下,便悄然走开了。
车子一路驶过,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裹着独属于大海与春日的鲜活气息。
苏瑶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街边新绿的树,来往的行人和渐渐热闹起来的商铺。
眼底盛满久违的欢喜,整个人都鲜活了过来。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镇上的国营饭店门前。
傅池砚先下车,绕过车头,拉开苏瑶那一侧的车门。
一手托住她的胳膊,一手虚虚护在她腰后,极为小心地扶她下车。
这家国营饭店,两人已经来过许多次了。
店里的一位中年女服务员一抬头,便瞧见了门口相携而来的两人,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这个年代的服务员大多有着几分国营单位特有的矜持,可面对这两位老熟人,她却格外热络。
“哎哟,是你们二位来啦!”
她一边笑着招呼,一边手脚麻利地拿起抹布。
仔仔细细把就近一张最干净的桌子又擦了一遍,热情地邀他们入座。
“快坐快坐,这位置好,靠窗亮堂,又不挡道。”
待两人坐定,那服务员打量了苏瑶高高隆起的肚子一眼,眼底的感慨几乎要溢出来。
“哟,我记得去年小同志第一次来店里,这位军官同志就坐在这张桌子上。”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意更深。
“那次是你们相亲吧?一晃眼,你们的孩子都快要出生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苏瑶被她的话瞬间就勾起了回忆,笑着轻轻应了一声。
“是。”
那是她第一次走进这家国营饭店。
彼时她是为了来见那位从没见过面的娃娃亲。
可谁知阴差阳错,她认错了人,竟直直地冲到眼前这位陌生的帅气军官面前,上来就勇敢地自称是他的未婚妻。
如今想来,那时候的自己,胆子可真是大得没边。
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竟敢当面就对一位素不相识的军官喊出那样的话来。
她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了一眼对面正低头给她倒温水的傅池砚,心里悄悄琢磨着。
也不知道他当时听见自己那么说,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
会不会觉得她可笑?
随着苏瑶思绪飘动,不一会儿,菜便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国营饭店的招牌菜,色香味俱全,但与傅池砚做的菜也大差不差,苏瑶主要就是想换个环境吃而已。
她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眉眼弯弯。
等咽下去,她好整以暇地抬眼看向傅池砚,眸子里带上一丝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
“池砚,我到现在都还挺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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