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池贵嫔看她一眼:“什么事?吞吞吐吐的,不像你。说来,姐姐我给你参谋参谋。”
“唔,还真甜。”池贵嫔尝了口枇杷。
庆嫔也咬了口,含含糊糊道:“就是在永寿宫的时候,慎常在去看账本,我见她一个人坐着怪冷清,就说要不要也赏她几颗枇杷尝尝。她直接就拒绝了,说不爱吃。”
“这都没什么,不爱吃就不吃嘛。就是她的眼神......”庆嫔皱起眉,努力形容,“我说不上来,就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冷得很。”
“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我又怕是我想多了......”
池贵嫔剥枇杷的手停了。
她眯了眯眼:“慎常在啊......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庆嫔傻眼:“啊?可她从来没害过人啊?”
池贵嫔反问:“你怎么知道?”
庆嫔语塞。
是啊,她怎么知道?
没见过她害人,和她没害过人,是一回事吗?
这么一想,庆嫔只觉得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可她,平日里和我还是很亲近的!”她小声辩道。
池贵嫔把枇杷核吐在小碟里,淡淡道:“便是如此,才更可怕。”
“生疏的人害你,你早有防备。亲近的人害你,刀子递到心口了,你还当人家是帮你暖手。”
“总之,你离她远一些,省的被她算计。”
池贵嫔心里自有推算。
那时,庆嫔和棠贵妃在上首说笑玩闹,赏果子分点心,亲亲热热。
而慎常在坐在下首,请安伺候,一个人对着三箱子的烂账。
同一批进宫的人,境遇天差地别。
这一冷一热摆在一处,心里能平衡才怪。
许是恶意外露了一瞬,偏巧叫庆嫔这个小傻子捕捉到了。
池贵嫔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平日里越是温顺无害,心里的账算得越清。
她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挑的就是最不设防的人。
庆嫔恰好就是那个最不设防的。
不过,这也是好事。
今日点破这一层,省的庆嫔日后被慎常在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
庆嫔蔫蔫应下来,枇杷也不香了。
她原是觉得,同一批进宫的,又时常在一起说话,总归是比旁人亲近的。
宫里头这么些人,能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她原是真心拿慎常在当姐妹处的。
可谁料到......
算了,不想了。
庆嫔把最后一颗枇杷塞进嘴里,狠狠嚼了嚼。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各人有各人的苦要受。
她一个管膳房的,操不了那么多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姐姐,明儿我研究新点心,等做好了先送你这儿来!”
池贵嫔失笑:“好,我等着。”
.....
另一边,慎常在查账查到第五日,终于有了动作。
这日午后,她忽然合上账册,起身走到殿中,朝上首的沈知意福了一福。
“娘娘。”她垂着眼,声音放得又轻又迟疑,“嫔妾觉得,这账本......好像有误。”
沈知意正在临摹李玄度给她的字帖,闻言抬起头来。
来了。
她放下毛笔:“哦?哪里有误,你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