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本宫问你，炭进炭出，走的是什么手续？”
小德子磕了个头，答得利索：“回娘娘，炭先由采买处采买入库，入库验货，录数画押。”
“发放时，各宫持牌来领，奴才照着采买处出的单子发货，发多少，发什么，单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奴才只管点数装车！”
沈知意：“入库验货，验的是什么？”
“验成色，验数目。”小德子道，“银丝炭要验霜花，白炭要验窑口，都是有章程的。”
“那景和八年入的库，验的什么？”
小德子一噎，偷偷瞄了卲大海和曹俊才一眼，把头磕下去：“回娘娘......那年入库的验单上，写的是白炭。可奴才库里收到的，是黑炭。”
殿里又静了。
“验单写白炭，入库是黑炭。”沈知意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货不对板，你为何还收？”
“奴才不敢不收啊娘娘！”小德子带着哭腔，“采买处的单子，上头有副掌事钱有德的画押！”
“奴才一个看窑的，单子来了就得收，收了就得发！奴才也曾问过一嘴，被上头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奴才一个烧炭的懂什么！”
“这样，传采买处副掌事，钱有德。”沈知意道。
白章鸿躬身：“奴才这就去。”
“慢着。”沈知意又叫住他，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三个人，“传完钱有德，把他们几个分开看押。”
“一人一屋，不许串话。”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
“本宫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案子，本宫要的是实话。谁先说实话，谁便从轻发落。”
“若是谁继续嘴硬，等旁人说完了，核对出来他嘴里没一句真的......”
她笑了笑。
“慎刑司的规矩，就不用本宫给你们讲了吧。”
三个太监齐齐打了个寒颤。
分开看押，说的就是各个击破。
三个人三间屋，谁也不知道谁说了什么。
赌的就是人心：你不说，焉知他不说？
他先说了，你就是顶罪的那个。
等三人被带走，沈知意走向慎常在，一脸的肯定与亲近：“这次多亏你，慎常在，这桩贪墨案若是被查清，你当属头功，本宫会向皇上陈情，定会论功行赏的。”
慎常在行了个礼：“都是嫔妾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只是娘娘，此事牵扯许多，还是早早结案才好。”
沈知意却道：“总要查个水落石出，不能冤枉好人才是，你说对不对，慎常在？”
慎常在笑容勉强了一下：“娘娘说的是，是嫔妾考虑不周了。”
沈知意拍拍她的手，十分体贴：“你受累了许多，今儿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儿再来，咱们继续查。查的越多，你的功劳越大。”
明天还来？
继续查？
可是这天大的功劳，她真不想要了。
慎常在满嘴苦涩，却只能笑着应道：“是，嫔妾告退。”
她回去的路上心神不宁的，总感觉此事会闹大。
但又一想，或许只是阵仗大，吓唬吓唬旁人便罢了。
不能急，慎常在告诫着自己，准备再观望一下。
而另一边钱有德被传召来，也是一样的话。
沈知意不耐烦听，当即也让人关押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