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点了点头,笑着开口道:“跑吧。跑得越远,赚得越多。”
1967年开春,苏哈托的人坐不住了。
财政部在政府会议上又算了一笔账,去年一年,因为外岛航线断了,印尼损失了将近三千万美元的贸易额。棉兰的橡胶、坤甸的木材、望加锡的香料,以前都是走印尼政府的渠道出口,现在全被华人商社截走了。更麻烦的是,各岛民兵越练越强,苏哈托的人打又打不下来,拖又拖不起,财政部的人拍着桌子跟陆军的人吵了一架,说你们要是再不想办法,今年的军费都凑不齐。
苏哈托听完汇报,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派人去谈。
消息传到望乡岛,黄奕聪把各岛代表叫来开会。
庄西言抽着烟,皱着眉开口道:“苏哈托的人想谈?不会是缓兵之计吧?”
林国栋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道:“不像是缓兵之计。我那边的情报说,苏哈托的财政部已经跟陆军吵了好几回了。他们现在穷得叮当响,再打下去,他们自己先撑不住。”
郑玉堂也点了点头:“我那边的消息也一样。苏哈托的人最近在雅加达抓了几个自己人,说是贪污军饷。陆军的人现在连工资都发不齐了。”
黄奕聪看向林绍良:“绍良,你在雅加达待得久,你觉得呢?”
林绍良想了想,平静地开口道:“苏哈托确实是想谈。但他不会白谈。他肯定要拿回点东西,不然面子上过不去。我的意思是,谈可以,但底线不能退——各岛的控制权,绝对不能交出去。”
黄奕聪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各岛的控制权是我们的底线,一寸都不能让。其他的,可以谈。”
三天后,黄奕聪给顾长根发了电报,把情况说了一遍。
顾长根看完电报,平静地笑了笑。
谭雅丽走过来,开口问道:“苏哈托的人要谈,你怎么看?”
顾长根放下电报,平静地开口道:“谈。为什么不谈?他们想谈,说明他们撑不住了。我们这边各岛已经站稳了脚跟,谈成什么样都不会亏。”
谭雅丽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那底线呢?”
顾长根平静地开口道:“各岛的控制权,绝对不能交。其他的,通商、税收、航线,都可以让一点。他们要面子,我们给面子。但里子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回电发到望乡岛,黄奕聪照着顾长根的意思,给苏哈托的人回了话:可以谈。地点定在望乡岛。
苏哈托派了一个叫苏米特罗的少将,带着十几个随员,坐船到了望乡岛。
谈判在岛上的渔村祠堂里进行。
苏米特罗开场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拿出地图,指着各岛的位置开口道:“这些岛,名义上都是印尼的领土。你们占了这么久,政府一直没有动武,是看在人道主义的份上。现在政府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武器,接受政府的管辖。政府可以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黄奕聪听完,平静地笑了笑。
“苏米特罗将军,你说这些岛名义上是印尼的领土。那我问你,我们华人在这岛上种地、打鱼、做生意,交了几十年的税,印尼政府给过我们什么?苏哈托的人杀我们的人,烧我们的房子,抢我们的东西的时候,政府在哪里?”
苏米特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黄奕聪继续开口道:“武器不会交。岛也不会交。但我们可以谈其他的。你们要通商,我们可以开放航线。你们要税收,我们可以每年交一笔固定的钱。你们要面子,我们可以签个协议,名义上承认这些岛是印尼的,但实际上归我们管。”
苏米特罗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要回去汇报。”
黄奕聪点了点头:“你回去汇报。我们等你消息。”
苏米特罗回去之后,苏哈托又开了几次会。陆军的人还是想打,但财政部的人坚决反对。最后苏哈托拍了板:谈。但条件要改一改。
一个月后,苏米特罗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份草案,上面写着:各岛名义上归印尼管辖,但华人可以保留民兵,政府不驻军。各岛每年向印尼政府缴纳一笔“特别税”,数额另议。各岛的港口对印尼商船开放,但税收由华人商社代收,按比例上缴政府。
黄奕聪把草案拿给各岛代表看。
庄西言看完,皱着眉开口道:“名义上归他们管,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林国栋平静地开口道:“名义上的事,无所谓。只要他们不驻军、不派人来,名义上怎么写都行。”
郑玉堂也点了点头:“驻军是最关键的。只要他们不驻军,岛上的事还是我们说了算。”
黄奕聪看向林绍良:“绍良,你觉得呢?”
林绍良想了想,平静地开口道:“草案里没写民兵的事。这是关键。民兵必须保留,这是我们的底线。其他的,可以谈。”
黄奕聪点了点头,给苏米特罗回了话:草案可以谈。但民兵不能动。各岛的民兵是我们自己的事,政府不能干涉。
苏米特罗回去汇报之后,苏哈托那边又改了一版草案。民兵可以保留,但人数不能超过各岛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各岛的港口对印尼商船开放,但税收由华人商社代收,按季度上缴政府。特别税的数额,定为每年五百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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