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见他态度冷淡,没有动怒的意思,拿起周韬刚查到的资料扫了一眼说。
“赖泉林,三十五岁,退役特战队员,未婚。家中有六十五岁患癌母亲,无力承担高额医药费,不得已进入安保公司任职,月薪五千五。”
“两年前,薛成赏识你的能力,将你留在身边做贴身保镖。他替你付清了你母亲所有的巨额治疗费用,从那以后,你便死心塌地追随他。”
姜绵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一丝波澜:“你不肯开口,没关系,警方想要查你的所有底细,轻而易举。”
“但你要清楚,你的老板薛成,涉嫌多起教唆shā • rén 命案,罪证确凿。你是他的贴身随行人员,他犯法,你同样脱不了干系。”
“你以为闭口不言,我们就定不了他的罪?”
话音落下,姜绵将桌上所有证据摊开,摆在赖泉林眼前,随后按下了录音笔。
薛成那毫无感情的教唆声在审讯室里响起,赖泉林平静的脸色终于出现了裂痕,眼底掀起一丝波澜。
他死死盯着录音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放在桌面的双手,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抬头,咬牙切齿:“你当初是故意接近我们?你说的被男友背叛的经历,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对不对?”
姜绵勾了下唇角:“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的好老板,见人有挫折,就下意识诱导对方走上绝路,教唆shā • rén 。”
“你胡说!”
赖泉林情绪失控,声音拔高八分,整个人从审讯椅上弹跳起来,指着姜绵面目狰狞。
“教授不是教唆shā • rén !他是在执行法律顾及不到的正义!”
“他是有苦衷的!”
他打心底敬重薛成。
没有薛成,他熬不过最艰难的日子,他母亲早就撑不到现在。薛成是他的恩人,是他绝境里唯一的光,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半句。
看着他偏执激动的模样,姜绵蹙眉,心底有些无奈。
她最不愿沟通的,就是这种被洗脑成功又失去主观判断的人,忠心是真的,但偏执,盲目,丧失理智也是真的。
这种人审讯起来最耗费身心。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看着他,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正义,毁了多少家庭?多少无辜的人因为他的私刑裁决,家破人亡,走上绝路?”
赖泉林眼神固执,没有丝毫动摇。
“既然是除恶,就必然要有人付出代价。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天上也不会掉馅饼。”
姜绵看着他偏执的模样,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道理,对已经被同化的他来说,听不进去一点。
“你口中的代价放在薛成身上也很适合。”宋延突然插了一句。
“对。”姜绵点头接话,“教唆shā • rén ,多条命案累加,足够判你好老板死刑,这就是你说的代价。”
她盯着赖泉林,继续说道:“而且你也别想撇干净,你是他贴身保镖,知情不报,协助包庇,你一样逃不过法律制裁。”
“闭嘴!”
这两句话彻底惹怒了赖泉林。
他双眼猩红,一拳砸在审讯桌上。手背震得发麻发疼,他浑然不觉,双眼死盯着姜绵,浑身带着戾气,恨不得挣脱审讯椅。
一旁的季晏看得津津有味,他朝姜绵比了个大拇指,低声笑道:“姜警官,你是真懂戳人心窝子的。”
姜绵神色未变,坦然自若。
对付这种偏执认死理的人,温和劝说根本没用。只有戳中他最在意的点,击碎他的心理防线,才能让他破防。
赖泉林喘着粗气,咬着牙,眼神凶狠又执拗:“你们不懂教授!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这个世道不公,是那些人本就该死!”
“他救了我,给我母亲一条命,我不可能看着你们污蔑他,定他的罪!”
宋延淡淡看着他:“知恩图报没错,但报恩不是包庇犯罪,你把愚忠当成正义,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错的是你们!”赖泉林嘶吼出声。
姜绵看着他失控的模样,清楚一脸肯定:“证据确凿,谁都救不了他,你继续顽固不化,最后只会把自己的人生,你母亲最后的希望,全部搭进去。”
“你以为你闭口不谈,薛成不会拿你和母亲怎样?那你真的是太天真了。”
她猜的没错的话,他母亲永远排在第一位,当初他哪怕背负天价治疗费,四处奔波,拼命赚钱,也从未放弃给母亲治病,足以证明母亲是他唯一的软肋。
薛成是他的恩人,救了他母亲的命,可恩人再大,也比不过至亲亲人。
姜绵想到这,继续说道:“薛成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尽管他能无罪释放,他还会怀疑你是不是跟警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这样一来,为了保全自己,你猜他会不会对你和你母亲下手?”
姜绵拿捏住了赖泉林的心理,他的唯一软肋就是他生病的母亲。
听到母亲这两个字,他平静下来,脸上的戾气渐渐消失,他不怕自己会死,但他不能不管生病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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