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半点没有收敛,依旧肆无忌惮,冷嗤一声开口讥讽:“照这么说,那老爷子这道旨意也真是够恶心人。”
他挑眉看向胤禛,语气玩味十足:“老四,你当年是不是背地里哪里得罪皇阿玛了?不然怎么会特意给你指这么一门恶心人的婚事。”
众人都以为以胤禛的性子,必然是沉默以对,谁也没料到,胤禛竟回答了:“不知道。”
他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经年未解的困惑。
哪怕他执掌江山数十载,阅尽朝堂权术,时至今日,他依旧没能参透当年皇阿玛亲自赐下这桩婚事的真正用意。
直至今日,于他而言依旧是一桩未解的旧谜。
空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无人再插言打趣。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被水镜吸引,画面流转之间,镜中的小姑娘飞速成长。
数年光阴一晃而过,昔日那个调皮捣蛋的稚童,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温婉娴静,举手投足皆是端庄得体,是旁人眼中标准的世家闺秀、大家风范。
可方才转瞬而过的片段之中少女身姿飒爽,舞刀弄枪,耍得行云流水。
这副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模样,显然是她装出来的表象。
而随着穆宁长大,胤禛与胤祥,早已为穆宁细细筹谋婚事,反复斟酌门第人品、前程品性,层层筛选,早早敲定了最合适的婚配人选,只待良辰吉日,便为她风光成婚。
奈何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婚事未定,边关告急,原定的未婚夫奉旨出征,最终战死沙场,埋骨塞外。
一场好好的良缘,瞬间化作泡影。
彼时朝野动荡、时局纷乱,穆宁婚事耽搁无措,处境尴尬,进退两难。
万般无奈之下,一道圣旨降下,她便这般稀里糊涂,被指婚给了当时的雍亲王胤禛,一纸赐婚,抬入雍亲王府。
完整前因后果尽数铺展在众人眼前。
胤禛的脊背的微微挺直了,刚才背上的锅瞬间被摘下了。
一旁的老九看得分明,心底所有阴阳怪气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只能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水镜画面缓缓推进,穆宁大婚将至,虽是妾室,但哈达也没委屈了穆宁。
只见镜中哈达毫不藏私,将大半辈子积攒的银两尽数折现,厚厚一沓银票,全数塞给穆宁做压箱底的私产。
一众阿哥静静看着,心底皆是忍不住感慨,甚至有些羡慕。
他们不缺钱,但最缺的就是像这样毫无保留的父爱。
这样的爱护,老爷子给不了。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胤礽,他是体会过父爱的。
水镜之中,嫁妆备齐,良辰吉时已到。
花轿沿街而过,鼓乐喧天,最终落于雍亲王府门前。
画面一转,已是洞房之内。
满堂红烛灼灼,本该是新嫁娘羞怯温婉、静坐待夫的模样,可镜中的穆宁全然不循常理。
她随手扯下头上的红盖头,没有半分少女新婚的紧张羞涩,反倒好奇得很,在偌大的新房里四处闲逛,东摸摸摆件,西看看陈设,神色松弛又自在。
虚空里的阿哥们看得齐齐诧异,神色古怪。
他们皆是男子,深知大婚之夜的忐忑局促,哪怕是他们,初娶妻时也难免心绪浮动、几分紧张。
可穆宁这般从未经历婚嫁、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竟半点慌乱羞怯也没有,实在反常。
正众人暗自疑惑间,镜头一转,胤禛缓步踏入房间。
素来万事皆能稳住心神的他,此刻身姿微僵,眉眼局促,周身透着明显的不自在。
整场洞房,看似旖旎喜庆,尴尬局促的反倒是他这位有着更多阅历的雍亲王。
蒲团上的一众阿哥瞬间集体共情,尴尬得手脚都没处安放。
有人蹙眉紧绷,有人抿唇屏息,个个别开视线又忍不住偷瞄,全然不敢直面接下来的画面。
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念头一模一样。
那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十三的亲表妹,眉眼轮廓和十三极为相似,近乎半个至亲手足。
若是今夜真的行夫妻之事,那简直是彻底抛却伦常。
众人抓耳挠腮、心神紧绷,死死盯着镜面,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注视下,剧情终于峰回路转。
镜中两人并未有半分逾矩举动,盖着被子纯聊天,就这么平躺睡了一晚。
刹那间,整片虚空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大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不约而同转头看向端坐的胤禛。
胤禛迎着一众兄弟齐刷刷的视线,一脸无语。
那眼神仿佛在说:在你们眼里,朕当真如此罔顾伦常、形同禽兽?
众人谁也没有接话,不约而同重新将目光落回水镜之上。
胤禛亦抬眼望向镜面,纵然镜中种种大半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旧事,可王府后宅之内闺阁女眷之间的周旋纠葛,也并非桩桩件件都传到过他的耳中。
譬如穆宁和年世兰,二人后来那般投契亲近,情同姊妹,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他往日其实知之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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