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冰儿对诛魔殿校官道:
"如果还认自己的身份,就驻守外圈,严防陆长明借混乱潜逃,内部权责归属,天亮之后回总局再争执。"
诛魔殿校官垂首听训,后背早已被雨水浸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确认,退回了封锁线后方。
萧冰儿的目光越过那排低垂的枪口,落在紧闭的诛魔宴正门上。
她的视线在那道门缝处停留了一瞬,像在感知门背后某种已经存在的气息。
林剑行已经到了里面。
诛魔宴内场外围。
侧厅木门被一脚踹碎。
门内跪着两名陆家管事和一名瀛国翻译,三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墙上贴着林家的旧物清单和竞拍编号牌。
桌上散落着标注了价格底线的文件副本。
但这些都是前场展示的样品,真正的赃物还在更深处。
陆晗沫从林剑行身后快步走入侧厅,目光迅速扫过墙面和桌面上的陈列物,微微摇头:
"都是样品,真正的旧物和旧契碎片,他锁在后场的核心会厅里。”
“陆长明拿整座诛魔宴当人质盾牌,外面有宾客和买家的命,里面有林家旧物和账本原件,谁先动手,谁就先毁掉证据链。"
林剑行低头看着脚下那两名管事:"他以为我不敢动手。"
陆晗沫没有否认。
她的陆虑不在林剑行能不能攻破这座建筑,而在于他攻破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旦他全力出手,整座诛魔宴的主体结构能否承受得住是一个未知数。
账本、名单、旧契碎片、境外买家的联络信息。
那些物件会在建筑的坍塌中一并损毁。
外部的军方和诛魔殿本就只差最后一根引信。
如果同时引爆两处冲突,陆长明就算死了,他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陆晗沫的耳麦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她按住耳麦听完,神色在几秒之内经历了一轮细微而完整的变动,然后转向林剑行:
"萧冰儿到了,她压住了外面对峙,军方和诛魔殿各退了一步。”
“她还带了东海海防的情报,近海截获了一艘瀛国方向的冷链船,船舱残留药剂,航迹方向和我们查到的海外线路吻合。"
林剑行的动作在听到"萧冰儿"三个字时停了一瞬。
他的眼底那一层冷意没有消减,反而在接收完情报之后沉得更深了。
死寂岛这条线已经不再只是他追查的私人线索了,它有了官方的实锤证据作为支撑。
他捏碎了手中那张编号单据。
"先收全国内的东西,把陆长明从这层壳里逼出来,让他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吐干净,等这边了结,再出海扫剩下的。"
他说完朝侧厅通往内场的走廊方向走去。
诛魔宴的内部结构比外表看起来更大。
前场用来举办宴会竞拍,维持陆家门阀表面上的体面;
中段区域则是账目流转和货物转运的操作层,线人、掮客、走私贩子在这里交接订单和实物;
最深处的核心会厅被陆长明从内部锁死,那里藏着他最后压着不肯交出来的东西。
走廊尽头,整面墙的监控屏幕突然同时亮起。
屏幕阵列的正中央,陆长明的面孔被定格在特写框中。
他换下了华贵的唐装,穿着一件便于行动的深色外套。
但面对镜头时的笑容依然带着那种从容。
"林剑行。"
他的声音从整排屏幕的扬声器中同时传出。
"你一路杀穿我陆家,祖宅破门、黑市清空、冷库截获,我以为你早就收手了,结果你还是走到了这里。"
他顿了一下。
"但走到这里又怎样?你敢直接毁掉这座楼吗?"
监控画面切换。
诛魔宴内部核心会厅的实时画面被投射到主屏上。
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坐着几十个人,境内豪门买办、瀛国代理人、医药资本代表,还有数名身份不明的海外来客。
每人的座位前方都有一张铺着红绸的方桌,桌上陈列着林家的旧物拍品。
陆长明的声音继续从扬声器中传出:
"诛魔宴的席面还在等着开,谁先动手掀桌,谁就亲手毁掉全部证据。”
“你尽管试试,你可以杀进来,我拦不住你。”
“但你若是动手,我便立马启动自毁程序,到时候这座楼塌了之后,那些账目、那些名单、那些你追了十五年的旧物,全部变成废墟里的灰,你拿不到。"
陆晗沫站在林剑行身侧,她看着那面监控墙上的画面。
陆长明没有选择逃亡。
他把自己重新套回了规则框架内,用在场所有人、全部物证做筹码,逼迫林剑行和外部官方力量自缚手脚。
这套打法比正面硬碰更阴毒。
因为他赌的是对方不敢承担毁掉全部证据的代价。
林剑行盯着屏幕中央那张面孔,全程没有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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