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的时候,迟鹤酒反应过来了。
“所以阿笙方才说的,她前日清早离开威远侯府,偷偷去见的人是你?”
秦照野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当时为了保命,又或者说冯丹琴担心他与幕后主使勾结,官官相护,会杀她灭口,所以她只说了一部分线索。
这些虽然不是能够直接给对方定罪的决定性证据,但起码为他指明了调查方向。
而他今天过来,也是因为冯丹琴再度给诏狱送了信。
她说她好像被人盯上了,想寻求他们的保护。
作为交换,她会把余下的证据,全部交出来。
所以,秦照野才会带着刑卫们到这边来。
只是没想到,他会撞见陆淮川跟迟鹤酒,还被当头泼了一盆脏水。
而陆淮川会跟冯丹琴见面的原因,也跟秦照野差不多。
据他所说,近来江南贪腐的案子,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
大理寺查出不少官员以及宗亲,都与此次案子有关,并向天子递交了名单。
除了成王府之外,那些涉事官员都被下了大狱。
而他们的家里,也查出了不少赃物,由陆淮川领着大理寺的衙役,登门清点收纳,并负责记录相关罪证,呈到御前。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跟秦照野同样的密信。
写信的人说,关于江南贪腐的案子,她有重大机密要提供,希望能与他单独会见。
并且这个机密,还跟安州当初的洪涝有一定关系。
所以,她才会找上他这个现任安州同知。
然后他就来到了茶楼,见到了冯丹琴。
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出重要线索呢,迟鹤酒跟江明棠便闯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而由于此事尚未有定论,未免走漏风声,刚才陆淮川才会说是朝廷机密,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听完他们各自的陈述之后,江明棠便把冯丹琴叫了进来,一番逼问之后,面对他们二人的指证,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这一切。
可她依旧咬死,迟鹤酒就是她的夫君,跟她确实有个孩子。
并且再三表示,她跟这两位大人见面,只是为了朝廷公务。
“相公,他们真的没有告诉我,你就在威远侯府的事儿,更不曾指使我闹上门去,对你做些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两位大人。”
“我之所以去找你,也只是为了跟你团聚,劝你回心转意,不要丢下我们母子,让松儿也能有机会见到他日思夜想的父亲而已啊相公。”
本来吧,迟鹤酒都要相信秦照野跟陆淮川是无辜的了。
结果听了这话,他又生起了怀疑。
这两个人固然是为了公务,才跟冯丹琴有接触的。
但也不能就此排除,他们两个在这期间,利用她来害他的可能啊!
公务跟私事,又不是不能同步进行。
搞不好他们两个,就是在见了冯丹琴后,知道了她跟他有过来往,于是顺势就把一口黑锅,扣到了他头上!
不只是他,陆淮川跟秦照野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都怀疑对方在见冯丹琴的时候,除了公务之外,是不是还趁机聊了点什么别的事。
眼看着三人又要起争执,江明棠果断插手阻止,表明自己会查出真相,让他们先各自回去。
然后拜托程霜和程红缨,先带着冯丹琴回威远侯府,把她看住了,等她回去再详细查问。
做完这些之后,江明棠便到靖国公府来找祁晏清对质了。
在她讲述这些的过程中,祁晏清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过,仍然是那么的疑惑不解,以及无辜。
等听完所有的事情,他眉头紧皱,像是有些生气的开口。
“江明棠,你搞清楚,这些日子以来,除了你去看宅子的那一回,我一直都在家里养病,连门都没有出过,也不曾招待过外客,这点我家里的小厮跟门房,都可以作证。”
“从头到尾,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冯丹琴,更不曾跟她见过面。”
“所以,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明棠瞥他一眼:“行了,祁晏清,我还不了解你吗?这个时候你还演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冯丹琴就是你安排入京的。”
“否则的话,她身处在几百里之外的廉州,又三五年没跟迟鹤酒来往过了,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他就在我们侯府的呢?”
而且,京中负责审案的官署可是有好几个。
像地方知州私铸兵器这般重案,确实是由诏狱负责不假。
但他们基本上,都是秘密对犯人进行收监审问的,不会流传消息出去,以免出什么意外。
冯丹琴可只是一介平民,就算她要入京告状,提供罪证,按照惯例,肯定是下意识地先找京兆府。
她是从哪里知道,那个知州是被关进诏狱了的?
再者,诏狱跟大理寺的官员,加起来足足有几十人。
普通人根本分不清楚,他们担任什么职位,负责什么事项,想见一面主事官,更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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