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粗糙的橡胶鞋底死死碾压着地砖,发出干涩刺耳的“嘶啦”声。
周远嘴角的冷笑,比枪管里的火药味还要呛人。
大厅里那股子几万美金一瓶的定制古龙水味,早就变了质。
被这群中东王储腋下疯狂涌出的冷汗一沤,发酵成了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熏得人胃袋紧缩,直反酸水。
阿齐兹大腿根部的肌肉,瞬间拧成了一团死结。
剧烈的抽筋感让他根本站不住,“扑通”一声双膝砸在生硬的大理石上。
骨头磕在砖面上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我点!我自己点!”
阿齐兹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像是在咽一把碎玻璃碴子。
他颤抖着把手伸进昂贵的白袍口袋,掏出那部纯金镶钻的卫星电话。
手指抖得像得了重度帕金森,连着戳错了三次密码。
急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珠子里全是被逼入绝境的疯狂红血丝。
“通了!给我接皇家卫队司令!”
阿齐兹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咆哮,嗓音劈成了两半,像只被踩断脖子的公鸡。
“把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利雅得的所有炼油厂,连带着地下储油罐!十分钟内全给我轰上天!”
电话那头的司令似乎愣住了,还在结巴着确认。
阿齐兹急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扇出五根鲜红的指印。
“你他妈聋了吗!不炸了他们的厂子,晏爷今天就断了沙特的命根子!快去!”
旁边那个阿联酋的老土豪见状,吓得假牙都在嘴里乱晃。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身后的助理,一把抢过通讯器。
“我们也炸!迪拜港口欧洲老钱的几艘十万吨级货轮,直接用导弹给我凿沉!”
短短十分钟。
大厅里响彻着各种口音的粗重喘息和嘶吼下令声。
唾沫星子乱飞。
就在这十几通电话打完的半小时内。
万里之外的中东沙漠,升腾起几十朵触目惊心的橘红色蘑菇云。
欧洲老钱家族经营了上百年的能源基建、炼油枢纽。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化为漫天飞舞的钢铁残骸和冲天黑烟。
富豪们打完电话,脱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们以为,交足了这份沾着火药味的投名状,总算拿到了觐见神的门票。
一个个像摇尾乞怜的野狗,眼巴巴地盯着大厅深处的专属电梯。
镜头顺着电梯井急速拔高。
凌霄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中央空调不知疲倦地喷吐着强劲的冷风,温度被死死锁在十六度。
晏清风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他整个人深深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闭目养神。
浓密的睫毛没有半点颤动,连呼吸都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威士忌。
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晃动着杯身。
坚硬的冰球撞击着水晶杯壁,发出“叮当、叮当”清脆冷冽的脆响。
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像是在敲响资本的丧钟。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苏见信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他快步走到沙发前,脚下的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动静。
斯文败类的脸上,压抑不住那种大仇得报的嗜血狂热。
“晏爷,办妥了。”
苏见信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子兴奋的颤音。
“中东那边火光冲天。老勒布他们几百年的心血,被这帮头巾土豪炸成了满地烂泥。”
晏清风没睁眼。
他只是把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辛辣的烈酒。
喉管被酒精烧灼,他呼出一口带着麦芽香气的冷气。
“欧洲老钱那边的股市盘面,崩成什么样了?”晏清风淡淡地问。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炸掉几个国家的资产,在他眼里不过是踩死几只蚂蚁。
苏见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下一口泛苦的唾沫。
“跌穿十八层地狱了。资产蒸发的速度,连华尔街的超算中心都差点卡死。”
他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大厅里那几十条狗,投名状都交齐了。现在正挤在电梯口,等您召见呢。”
晏清风终于停下了晃动酒杯的手。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召见?”
晏清风冷哼了一声,把酒杯重重磕在水晶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杯子里的冰块上下翻滚。
“他们算什么东西,炸几个破烂厂子,就想见我?”
晏清风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烦躁。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见客。”
苏见信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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