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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退休了,他拒绝了京城的挽留,选择留在汉东养老(1 / 2)

    两台椭圆形的清洁机器人滑入玻璃庄园。

    履带压过玻璃地板。没有声音。

    机械臂弹出微波收集器。

    地上的几十块熟肉,被飞速吸入内部粉碎舱。

    微波射线扫过地板。

    残留的焦糊味被抽风口瞬间吸走。一秒气化。

    玻璃地板光洁如新。

    冷杉香重新沉淀下来。

    晏清风站在花丛前。

    黑色衬衫左胸口袋里,插着那枝黑玫瑰。

    红与黑。对比刺目。

    他端起红木几上的威士忌。

    冰球撞击杯壁。“叮当”。

    红木门被推开。

    苏见信踩着皮鞋走进来。

    “嗒,嗒,嗒。”

    他走到晏清风侧后方。停住。

    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反光金丝眼镜。

    “晏爷。”苏见信递上一块全息平板。“京城中枢递了份报告。”

    晏清风咽下一口冰酒。没接平板。

    苏见信手指划了一下屏幕。

    “沙瑞金。”苏见信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您以前在汉东的老上级。到龄退休了。”

    晏清风看着那丛吸血的变异玫瑰。

    “嗯。”声音没有起伏。

    “京城那边想留他。”苏见信敲了敲平板。“说是进顾问委员会。每天能领二两净水。半斤糙米。”

    “他自己不干。”

    苏见信冷笑。“他往咱们汉东海关,发了一份血书。”

    画面切转。京城中枢。

    破旧的老式四合院。

    三十八度的毒日头当空砸下。

    院子里的老槐树早枯死了。树干焦黑,像一块竖着的炭。

    没风。空气死死捂着发酵的土腥味。

    混着酸臭汗味。

    屋内像个发烫的铁闷罐。

    沙瑞金坐在硬木椅子上。

    他七十岁了。

    身上那件白衬衫发灰、发硬。咯肢窝结着黄盐花。死死贴在皮肉上。

    桌上摆着一个打开的旧铁皮罐头。

    里面的合成肉长了一层绿毛。散发着腐尸般的恶臭。

    徐老坐在桌对面。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徐老看着沙瑞金,叹了口气。

    “瑞金,留在京城吧。好歹给你留个委员的级别。有口饭吃。”

    沙瑞金没说话。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一团死结。

    抽筋的剧痛顺着神经往上狂窜。

    他疼得在硬木椅子上疯狂打摆子。

    牙齿上下磕碰。

    “咯咯咯咯”作响。

    他死死咬住舌尖。咬破了。

    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爆开。顺着舌根往下咽。

    他看着桌上长绿毛的肉。

    上周体检,他肺部查出了阴影。结节恶化。

    在京城,这意味着死刑。

    连片消炎药都换不到。

    但他脑子里,全是汉东全频段广播里的声音。

    “汉东良民,免费注射抗癌特效药。”

    沙瑞金双膝一软。

    “扑通”跪在发烫的青砖地上。

    他抓起桌角的一块碎玻璃片。

    直接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狠狠一划。

    皮肉翻开。黑红的血冒出来。

    他拽过桌上的一张废纸。

    用带血的手指,在纸上哆嗦着写字。

    “我不要级别。”

    “我不要特供。”

    “我只要汉东的暂住证。”

    徐老想伸手去拦。手伸到一半,又颓然放下。

    “你去了,晏清风不会给你体面。”

    徐老嗓子漏风。“他只会把你当成脚底下的泥。”

    沙瑞金听到这句话。

    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上下摩擦。

    像有两把生锈的锉刀在生拉硬拽。

    胃酸翻滚。顶向喉咙。

    “呕——”

    他张大嘴。

    干呕出一大口黄绿色的酸臭胆汁。

    胆汁喷在青砖地上。溅在血书边缘。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酸味飘开。

    他双手撑地。

    十根手指死死抠着砖缝。

    指甲盖当场劈裂。

    红血丝渗出来。糊在灰土上。

    “老首长……”沙瑞金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体面能当饭吃吗?”

    他趴在呕吐物旁边。

    “留在京城,我活不过下个月。”

    “去了汉东,哪怕去下水道掏粪,晏清风也能让我活下去。”

    凌霄大厦三十三层。

    十六度的冷气吹过办公桌。

    苏见信念完了报告。

    推了推金丝眼镜。“晏爷。这老骨头想来汉东求免费药。算盘打得挺精。”

    晏清风转过身。

    左胸口袋里的黑玫瑰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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