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温情还未散去,画外音的余韵萦绕在耳畔,楚江河握着林景深的手,眼底的释然里,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他知道林景深的心意,也懂这份跨越三十年的羁绊,可一想到林景深要同时承受肝移植和心脏搭桥的双重风险,他的心就像被揪着一样疼,那份愧疚,始终难以彻底消散。
林景深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坚定:“楚叔,别再胡思乱想了,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联合手术组的专家都是全球顶尖的,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楚江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他想反驳,想再次拒绝,可看着林景深眼底的坚定,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那些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小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思林牵着林晨的手,小脸上满是担忧,怀里还抱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那是她特意给楚江河留的。
思林今年刚满6岁,是楚江河的心头肉,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眉眼间像极了楚江河。自从楚江河住院,她就一直跟着沈清欢和林晨,每天都盼着楚江河能好起来,盼着能早点扑进爸爸的怀里撒娇。
林晨也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少年,眉眼间带着林景深的坚定,这些天,他看着林景深的忙碌和楚江河的决绝,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默默陪着,帮着打理琐事。
“爸爸……”思林松开林晨的手,小步跑到病床边,仰着小脸,看着楚江河苍白的脸庞,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思林给你带了苹果,吃了苹果,你就会好起来的。”
楚江河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瞬间软了下来,所有的坚定和顾虑,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堪一击。他轻轻抚摸着思林的头,声音哽咽:“思林乖,爸爸没事,爸爸很快就会好起来,陪思林去公园玩,好不好?”
“不好!”思林摇了摇头,小眉头紧紧皱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楚江河的手背上,“爸爸骗人,清欢阿姨和晨晨哥哥都说,爸爸生病了,要做手术才能好起来,可是爸爸不愿意,爸爸是不是不想陪思林了?”
楚江河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用力眨了眨眼,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不是的,思林,爸爸不是不想陪你,爸爸只是……只是不想让景深叔叔出事。”
“景深叔叔不会出事的!”思林连忙说道,小脸上满是认真,“晨晨哥哥告诉思林,景深叔叔很厉害,医生叔叔也很厉害,手术一定会成功的。爸爸,你就接受手术好不好?思林需要爸爸,也需要景深叔叔,我们需要两个爸爸,缺一不可!”
“两个爸爸”四个字,像一把温柔的尖刀,狠狠扎进楚江河的心里。他看着思林稚嫩却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了一角。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决绝,会让小小的女儿如此担心,如此难过。
思林见楚江河不说话,连忙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轻轻摇晃着,声音带着恳求:“爸爸,求你了,接受手术好不好?思林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吵不闹,好好学习,再也不缠着你买玩具了,求你了,别丢下思林,别丢下景深叔叔,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流泪,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那模样,看得人心里一阵发酸。林景深站在一旁,看着思林,眼底也满是泪水,他知道,思林的话,比任何劝说都有力量,也最能戳中楚江河的心。
楚江河看着女儿,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轻轻把思林抱进怀里,声音哽咽:“思林乖,别哭,爸爸对不起你,爸爸让你担心了……”
“爸爸,你答应思林,接受手术好不好?”思林靠在楚江河的怀里,抬起小脸,看着他,眼里满是期盼,“只要爸爸好好的,景深叔叔好好的,思林做什么都愿意。”
楚江河紧紧抱着思林,心里满是痛苦和挣扎,他想答应,可一想到林景深要冒的风险,他就又犹豫了。他不能因为自己,因为女儿的期盼,就拿林景深的生命去冒险,不能。
就在这时,林晨走上前,轻轻握住楚江河的另一只手,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坚定和恳求:“楚叔,我知道您担心景深哥,担心他手术会出意外,我也担心,我比谁都担心。可我更知道,要是您不接受手术,您就会离开我们,离开思林,离开这个家。”
“您还记得,小时候,您和景深哥一起带我和思林去公园玩,您给我们买棉花糖,景深哥陪我们放风筝,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多开心啊。”林晨的声音哽咽,眼底满是回忆和期盼,“楚叔,我们需要您,思林需要您,景深哥也需要您。您就接受手术好不好?就像思林说的,我们需要两个爸爸,我们要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我知道,景深哥做这个决定,很艰难,也很危险,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他在乎您,在乎这个家。”林晨顿了顿,继续说道,“楚叔,求您了,别再拒绝景深哥了,别再让我们担心了,接受手术,好好活着,我们一起等景深哥手术成功,一起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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