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垣合上手中的菜单,神情自若地看向身旁的侍者,张口便用流利的法语报出了三道菜名。
少顷,两名戴白手套的侍者送上了第一道菜,“蟹肉班戟”。
蟹肉班戟?这玩意看着哪有食欲啊?有人吃过没,好吃吗
雪白的瓷盘里,煎得焦黄的薄饼卷着花蟹肉,表面还浇了一层浅黄色的维鲁特酱。
保罗在旁边伸长脖子,忍不住低声赞叹,“标准的古典浓汤底酱收汁,这火候把控得很棒!”
赵启明也盯着那层酱汁,暗自点头。
沈砚拿起刀叉,切下一块大约一寸见方的薄饼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片刻后,他放下刀叉,“面皮煎得尚可,酱汁酸度也压住了蟹肉的土腥,但这道菜的层次太单薄了。”
沈砚看了眼屏风外的方向,语气平淡,“这道菜光靠黄油和面粉增稠,吃着难免有些发腻,馅里要是加一点陈年花雕提香,再放些细切的马蹄添脆,最后用少许白胡椒收尾,这味道立马就能活起来。”
保罗看着其他人恍然大悟的神情,急得抓耳挠腮,赶忙问陈景垣导师在说什么。
陈景垣低声转述,保罗听得两眼放光,手里的钢笔在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
紧接着,侍者端来纯银保温汤钟,盖子掀开,里面是第二道菜“雪利酒法式牛尾清汤”。
琥珀色的牛尾汤清亮见底,汤面上连个油星子都没有,雪利酒的香气混着浓郁的肉香缓缓升腾。
李崇山眯着眼打量了两下,不由得咂舌,“这汤……吊得比开水白菜还干净透亮,洋厨子这手澄清除油的功夫,确实有两下子。”
沈砚抿了一口汤,点了点头,没有硬去贬低,这道菜虽是洋人的做法,但功夫确实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