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前厅的各式糕点和点心渣子都已经卖了个精光。
伙计们插好门板,挂上“今日售罄”的牌子,一个个瘫坐在长凳上喘着粗气。
小秋端着两大木盆刚蒸好的窝头从后厨走出来,重重搁在大八仙桌上。
盆里的窝头倒是挺大,只是颜色黄里透黑,掺了不少棒子面和黑豆面,旁边还配着一大海碗的咸菜疙瘩。
前厅的伙计呼啦一下围上来,他们也顾不上烫,一人抓起两个窝头就往嘴里塞。
粗糙的杂粮喇得嗓子眼生疼,大伙儿却不管不顾,大口往下吞咽。
“慢点,锅里还有棒子面糊糊,别噎着!”
小秋拿着大铁勺给众人盛着稀粥,自己也抓了个窝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我大舅在城北的修配厂上班,他们食堂现在连这种实心窝头都吃不上了,掺了一半的榆树皮和红薯叶,蒸出来都是散的,哪像咱们铺子,顿顿还能吃着纯粮,还管饱!”
一个老伙计端着碗灌了一大口糊糊,拍了拍卡着粗粮的胸口,长舒一口气,“可不是嘛!前儿个我回胡同,看见老王头一早就带孩子去采野菜了,咱们在福源祥还能吃上饱饭,那都是天大的福气了!”
大伙儿边嚼边聊,很快就把碗里的糊糊吃了个干净,一个个摸着肚皮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