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用铁钳拨开炉底的浮灰,让红炭的热力均匀往上托,“法餐的焖罐用的是烤箱,四面八方全是高温,肉自然容易烂。”
“但这口粗陶坛子只有底部受热,高汤在底下一滚,化作水汽往上顶,到了坛口又凝成水珠顺着坛壁流回去。”
“鲍鱼架在最上头,根本不沾热汤,纯粹是靠着那股混了酒香的蒸汽一点点熏熟的,别说几十个钟头,只要底下的汤不干,就算煨上三天三夜,它也是软糯弹牙的。”
保罗笔尖一顿,连忙在草图旁补上几根上升循环的箭头。
他盯着炭炉,嘴里念叨着热力学词汇,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恨不得把沈砚的每句话都刻在纸上。
凌晨两点,地下走廊的壁灯闪了闪,管家亨利披着件深色睡袍,踩着软底拖鞋走下台阶。
他本想趁着后半夜没人,下来摸一摸这位刘总厨的底,顺便看看那批价值几万港币的干货到底做出了什么名堂。
走到后厨门外,亨利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瞄了一眼,脚步当时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