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秦锋的哭嚎声在大殿内回荡,落在朝臣耳中,却比任何辩白都来得真实。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这等庄严之地,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这么丢人的事。
萧明月看着瘫软在地的秦锋,眼中没有半分悲悯。
她稳稳地跨出一步,拱手道:
“陛下,如今真相大白,刘氏一介村妇,若无人指使,怎敢敲响登闻鼓构陷朝廷命官?甚至连所谓的物证信件,都准备得如此齐全。”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般直刺萧景琛。
“三殿下。”
萧明月步步紧逼,萧景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本宫倒想问问你,你为何对一个疯妇的攀咬深信不疑?”
“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将通敌叛国的罪扣在长公主府头上!你究竟是为国除害,还是借机铲除异己!”
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皇帝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如两道冰锥钉在萧景琛的背上。
皇子参与党争,甚至为了扳倒手握重权的姑母,不惜炮制通敌大案,这是在挑战皇权的底线。
面对萧明月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和皇帝冰冷的目光,萧景琛自知局势已经失控。
他死都想不明白,为何秦锋要承认自己身体有缺陷,这以后还怎么做人?
只是现在他已无暇他顾,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
“父皇明鉴!”萧景琛眼泪说来就来,痛哭出声。
“儿臣冤枉啊!儿臣只是看着父皇连日来为这案子忧心忡忡,心急如焚。”
“儿臣年纪轻,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一听闻北狄便乱了方寸,生怕我大雍江山受损,这才会被那刁民的伪证蒙蔽了双眼啊!”
他一边哭,一边膝行两步,仰起头看着皇帝,面上全是孺慕之情,心里却恨得滴血。
今日这一局算是彻底败了,若不能唤起父皇的父子之情,他这皇子也就做到头了。
皇帝看着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儿子。
回想起萧景琛这段日子温顺恭谦,时不时还来向他问安,想来是他母亲圈禁之后,也懂事了一些。
外加他记得澹台亮曾说过,萧景琛与他长得最为相似。
再看看他此刻狼狈的模样,仿佛看到了曾经无助的自己,眼底的杀意微微收敛。
或许,真是个没城府的,而是被人利用了。
“你糊涂!”皇帝沉声训斥,语气里却少了几分雷霆之怒。
“身为皇子,遇事如此毛躁,听风就是雨,险些酿成大错!朕看你是平日里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听着严厉,实则已经是准备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萧景琛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正准备谢恩领罚。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
“监察副使萧长齐,殿外求见——”
萧明月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难道西南局势有变?
沈惊雀也攥紧了袖子,目露担忧的望向门外。
“宣。”皇帝皱了皱眉,显然对此也颇为意外。
不多时,萧长齐风尘仆仆地大步跨入金銮殿。
平日里总是风流多情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冰霜。
他径直走到殿中,撩起衣摆重重跪下。
“臣萧长齐,叩见陛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卷宗和一个油纸包,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臣奉旨协助王大人前往苍城赈灾,遇惊天大案,特意回京启奏!”
皇帝看着卷宗,右眼皮莫名跳了一下:“呈上来。”
周连海赶紧走下台阶,将卷宗和账本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皇帝手中。
萧长齐没有等皇帝翻看,便朗声奏报,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每一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云州知府程瑞,隐瞒西南水患,致使瘟疫横行,饿殍遍野!”
“他不仅贪没朝廷拨下的赈灾官粮,去岁甚至雇佣山匪,截杀掌握他贪腐证据的朝廷命官!”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隐瞒灾情、贪污官粮,这已是死罪,雇凶shā • rén 更是夷三族的大罪。
“陛下!”
萧长齐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萧景琛,字字如铁。
“程瑞一个地方知府,若无京中权贵撑腰,怎敢如此胆大包天?”
“臣已查清,程瑞贪没的数百万两白银,以及倒卖官粮所得的赃款,最终,全都流向了京城三殿下的私库!”
如果说刚才秦锋的不育是个笑话,那此刻萧长齐抛出的账本,就是一道劈在金銮殿上的天雷。
萧景琛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萧长齐,嘴唇颤抖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完了。
他的钱袋子,除了被容璟抢走的玄铁矿外,程瑞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曾经符亦白将此人举荐给他,他看中程瑞胆大机敏,便收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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