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都杵在这儿碍眼吗!”
关上门,沈惊雀将一只青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将碍事的小厮婆子通通赶了出去。
众人也如鸟兽般,退散得干干净净。
沈惊雀背靠着门板,双手反手压在门框上,听着外头杂乱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急促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既然发现了第一个奸细,谁敢保证那是唯一一双眼睛?
转过身,方才一身狼狈的容璟,此刻已经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子。
他轻轻捋顺额前发丝,再将衣摆一点点的理好抚平,双腿重新放回脚踏上,笑眯眯的看着沈惊雀。
“你怎么来了?”
沈惊雀咬唇走过去,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然后轻轻的拿脚踢了踢。
“装得倒挺像。”
容璟嘴角扬起,露出一粒虎牙,笑得阳光灿烂。
“那是,这一路回来,我演得可熟练了。”
“啊对对对,你演技超凡绝伦行了吧。”
沈惊雀好笑的捧场夸奖。
这人真是,人家客气两句他还骄傲上了。
“你发现了探子,为什么不料理了?以你的手段,还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容璟抬起眼,拖过一只圆凳指了指,示意沈惊雀坐下。
“蚂蚁好踩,可若是惹来一窝蚂蚁,便麻烦了。”
沈惊雀顺从的坐在他身边:“有我我母亲的人看着你,谁敢找你麻烦?”
却见容璟摇摇头,“我不怕,可长公主府如今却在风口浪尖上。”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户的方向。
“那探子我还没查清是哪一方派来的,他若有去无回,幕后之人必定会起疑。”
“长公主殿下才刚刚借着押送我这个‘残废’质子回京,在皇上面前立了威。若我此刻露出破绽,政敌便会立刻像闻见血腥味的野狗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一顶欺君的帽子扣下来,平白多生事端。”
沈惊雀恍然大悟。
他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毕竟能在神机营这么严密的看守中安插人进来,不是一般的手笔。
而且他还考虑到了长公主府的利益。
这个人……确实是个不错的盟友。
沈惊雀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却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情绪的起伏,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他的额角。
散落的发丝间,竟隐隐透着一点扎眼的霜白。
他才十六岁,在这异国他乡当质子,在这旋涡里步步为营。
然后华发早生。
“你……”沈惊雀喉咙有些发涩,心念一动,从神农空间里调出一瓶极品健康丹,不容分说地塞进他手心里。
“什么破身子,虚成这样。”
沈惊雀故意凶巴巴地瞪他,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这药你给我按时吃,别到时候真把自己折腾咽气了,还连累我母亲担责。”
容璟低头看向低头手心的瓷瓶,眼底掠过一抹惊异。
这是小雀儿第一次主动关心他。
透过桌上的铜镜,他也看到了那一缕银白。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将药瓶妥帖地塞进怀里。
“嗯,多谢你,不过小雀儿今天来,总不是专程来看我滚泥巴的吧?”
沈惊雀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她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对那方士澹台亮的怀疑说了一遍。
“他的来历连锦衣卫都查不出破绽,干净得过了头。”
“可我总觉得这个人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十分可疑,所以我想知道,听风阁能不能帮我查到些什么。”
沈惊雀轻咳了一声。
“当然,这事儿不白让你干,你直接开个价吧。”
容璟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郁气的狐狸眼,此刻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今日是你生辰,这份情报,就当做我送你的生辰礼吧。”
【哇哦,这小子还挺会上道的嘛,居然还知道你生辰。】
系统002在脑海里发出兴奋的感叹,恨不得替沈惊雀把这便宜占了。
沈惊雀自己都有些懵圈。
她也是今早吃面条才知道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丫是听风阁阁主,估计连她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查得门儿清。
只是她却没有立刻答应。
这天下的事,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若是她今日无偿收了这消息,往后母亲在与听风阁的合作中,会不会因此而被掣肘呢?
或许容璟对她有几分亲近的意思,但她不敢赌人性。
她故意把脸一拉,做出嫌弃的模样。
“哪有送人生辰礼物送这种虚无缥缈的消息的,你还能再抠门一点吗?”
容璟被她气笑了。
他听风阁的情报很贵的好不好!
“那你想要什么?”
她的目光在容璟身上扫雷似的转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他领口半露的一条红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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