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母这一摔,不止让她的脚伤更加严重,还摔成了脑震荡。
庄超英得知消息的时候连图南都不顾,直接跑去了医院。昨天他从黄玲家出来已经快七点了,他想着就算黄玲想去他爸妈家做什么,那也是第二天的事,因此他的想法是等今天下班后在过来告诉他们的。
谁知,这才一个晚上过去,怎么他妈就折腾到要做手术的程度呢。
庄超英严重怀疑是黄玲做的,可等来了医院才从他爸口中得知,昨天黄玲根本没来家里。之前他妈在院子里扭伤了脚,他们都觉得只是个普通扭伤而已,就没浪费钱去医院,只抹了点红花油,现在看来当时应该伤的很严重,是他们没有及时去医院,现在脚才彻底废了。
一般来说,家里是多子女的家庭,老人的医药费都是子女们平摊的。可在庄家就不一样了,庄父一声“长子”,庄超英就立马说:“爸,我这就回去取钱!”
庄超英这些年虽然给家里了不少钱,但因为他跟黄玲一直是AA制,大多数都是黄玲在养家,所以他自己也有小金库。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把小金库都拿了出来。庄父拍着他的肩膀,感慨了一句,“超英啊,我跟你妈以后能依靠的还得是你这个长子。”
只这一句话,庄超英就觉得这些都是自己该做的,自己是父母的顶梁柱,这个家里没他不行。
庄母手术后需要人照看,他又去管同事借了钱,给庄母请护工,安排的妥妥当当。
然而他不知道他做的再好,在庄父庄母眼里也永远跟庄赶美没法比,他们只是舍不得庄赶美出钱出力,所以才哄着他付出奉献。
他们早就掌握了使用庄超英的说明书,知道怎么说怎么做能将他拿捏在手里,而他全然不自知。甚至很有可能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会觉得这样是应该的。谁让孝顺是中华儿女的传统美德呢。
图南上学一直是走路的,平时还好,但到了刮风下雨的时候,哪怕打着伞,走到学校浑身也淋透了,他为此还生了一场病。
庄超英原本也打算给图南买辆自行车的,但现在钱都花在庄母的手术费和医药费上了,不仅如此,他还欠了外债,实在是没钱给图南买车了,他跟图南说了这事,图南听完也表示理解,毕竟做手术的人是他阿婆,当然是她的身体要紧。
其实庄超英和图南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庄超英上班的棉纺厂附中走路很近,可即便如此,庄超英也从没想过把车给图南自己走路上下班。
他这人最是好面子,他堂堂一个老师,走路上下班像什么话,所以就只能委屈图南了。
年前,黄玲终于通过了一年多的考察。不仅如此,她还从车间组长,升为了值班长,一个人管着下面好几个小组,工作内容为盯产量、质量、处理断头、调解矛盾、交接班清点等,一样需要三班倒,夜班也一样要熬,但她再也不用做挡车工的活儿,也没那么累了。
黄玲和宋莹以前虽然都是挡车工,但她们分属于两个车间,一个是一车间,一个是二车间,两人都属于车间里最辛苦,技术最好的那个。只不过原主成了组长,宋莹因为学历和性格原因一直是普通挡车工。
现在黄玲升了职,直接比宋莹高了两级。宋莹对此并不嫉妒,只有羡慕,“玲姐,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升职呀?我这每个月工资五十五块,听着不少,可家里哪样不要钱,我们每个月省吃俭用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下买电视的钱。栋哲一天天的念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黄玲想到最近刚推出的政策,小声问她:“你先说说,你是想升职,还是想赚钱?”
宋莹疑惑,“这两个不是一样吗?”
黄玲摇摇头,“不一样。我说的赚钱,比升职赚的更多。”
宋莹顿时来了兴趣,“玲姐,你快跟我说说!”
黄玲看了看周围的人,给宋莹递了个眼神,“回家再说!”
两人快步回了家,宋莹直接跟着黄玲去了她家。
黄玲翻出前阵子的报纸,给她指了指内容。
宋莹看着报纸上的字读了出来,“十一届三中全会于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在北京召开,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党的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
宋莹读了半天,还是没太明白是怎么回事,“玲姐,你给我说说这上面说的什么,我怎么看得糊里糊涂的。”
黄玲解释,“这上面就是在说国家现在要打破计划经济、引入市场调节,也就是允许少部分个体经济了。从农村开始,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不再全部上交粮食,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自己支配,可以拿去集市卖。”
“什么?!”宋莹惊喜无比,“允许了?!”
“怪不得最近多了摆小摊的小贩,还有骑三轮卖生活用品的,原来已经开放个体经济了!”
虽然宋莹笑起来很好看,但黄玲还是不得不给她泼一盆冷水,“不是全面开放,他们很多人都是偷着来的,一旦被抓还是有可能会没收物资,甚至被关进去。”
宋莹闻言又蔫了,“我还以为……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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